我是多么感激他,他带我应酬,教我做事,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件奢侈品。跟在他身后,所有人见到我都要点头哈腰,我感觉我终于活得像个人一样。
作为回报,他让我去给那些他用得上的人陪睡,让我帮他解决生理需求,让我去处理那些丑闻,那些商业危机,那些生产事故,那些崩溃的维权的家属,我都去了。我去行贿,索贿,敲诈,威胁,用尽下作手段。我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他们在哭。
如果没有顾氏,如果没有顾云声,我不会走到今天。我不会站在三十三层的大厦里看窗外的城市夜景,我不会买得起地段这么好的房子。我不会开着豪车,听大家看在顾氏的面子上喊我一声明总。我过得多么快乐,多么幸福。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一件洗得开线的衬衫。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生活老师会因为我多吃了一口饭而打我。
我感激他。
我爱他。
我是爱他的。我必须是爱他的。
但其实我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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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切都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明河没有加陈百川的微信,陈百川也没有接着联系他。明河还是照常上班,工作,找人发泄。只是顾云声把何小姐的资料发过来的时候,他认真做了评估,告诉顾云声,何小姐十分优秀,与何家联姻可以让顾氏更上一层楼。
他说完这段话后,顾云声对他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好像在与他冷战一样,只和他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明河也不管,乐得清闲。
过了没几天,市里开一个金融峰会,结束后的晚宴上,明河跟着顾云声去应酬。顾云声和合作伙伴攀谈。室内有些闷,明河一个人走到凉台处透气。
他倚在栏杆上,点了支烟,没怎么抽,拿在手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的景色,偶尔放进嘴里吸一口。他一副冷淡的相貌,如今没有表情,垂下眼帘,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借个火。”
明河转头,撞入眼帘的是陈百川的面孔。陈百川今天西装笔挺,正装冲淡了他身上那种学生气,他看上去有些那种成熟男人的样子了。
明河摸出打火机,陈百川将烟头含在嘴里,朝他俯身,低下头。咔嚓一声,小小的火焰冒出来,在明河冰雪一样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个橙红色的光点。那亮晶晶的光很容易给人一种流泪的错觉。
两人站在凉台上吹风。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陈百川忽然毫无预兆地说:“离开他吧。”
明河眼睛抬也没抬,装作自己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陈百川加重了语气,说:“你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
陈百川伸出手,轻轻握住明河因为吹了风,变得有些冰凉的手。那种掌心的热意像一团火一样烫在明河的手上。陈百川说:“到我这里。我会对你好的。”
明河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明河将自己的手从陈百川的掌心里抽出来,镇定自若地和顾云声解释:“只是碰巧遇见陈总,聊聊天而已。”
陈百川看着明河走到顾云声面前,低下头,一副很温顺的样子。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明河跟着顾云声离开了,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出去的路上,顾云声凑到明河耳边,语调放得很柔,说:“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和他有交情了。”
明河声音淡淡,说:“一面之缘。”
顾云声含笑说:“明秘书,我还不知道你吗?是在床上见的那面吧。”他揽着明河的肩膀,语气很轻松,带着调侃,然而手劲像是要将明河的肩头捏碎了一样,“这种毛头小子你都看得上。你倒是不挑。”
明河也很浅地笑了,说了句什么。他这段时间很少给顾云声这样的好脸看,那张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的时候,就像雪山上的莲花一样。以至于顾云声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内容。
明河说:“这种事情还是年轻人好。年龄大了就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