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浠突然觉得他今晚完全是作茧自缚、玩火自焚。
寒冬腊月将近,喝一口常温的水,也能在体温的烘托下清晰地感知水的流动。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耳边总能听见模糊的水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坐在这,坐在这听,脑子里是控制不住的思绪纷飞。
对了,刚刚忘了问她今晚要不要洗头,洗了的话他得先把吹风机准备好。
还有,所有留宿的用品里,他唯独没有准备内衣,不是因为不想,是他不知道该不该问。
冬天还能应付一下,明年可得准备好。
那时候,应该可以知道了吧?
蒋明浠如是想道。
他清了清嗓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无处聚焦,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嗯,平时早看看了千八百遍的陈设也是别有一番新意呢。
任由思绪发散多时,把墙都快要盯出一个洞来,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
不多时,简其真从浴室走出来,刚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端坐着的蒋明浠。
简其真心里一跳。
她洗澡,他在外面坐着干什么!
不能自己去房间的浴室里洗吗?不能找点别的事做假装很忙吗?
显然他的答案是不能。不仅不能,还非要坐等美人出浴。
虽然这套睡衣是她自己选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看到。
洗完澡,她已经彻底清醒了。和她估计的一样,这套衣服对她来说哪哪儿都大了,这会儿攥着袖口挪不动步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被他的目光看得耳热,简其真解释:“我觉得这套比较好看。”
这套比较好看?
是,的确好看,好看到足以磨平任何个体及男女间的审美差异。
蒋明浠还是没说话。
和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简其真干脆略过他,去厨房接水。
其实她穿的很规矩,长衣长裤的。衣料的垂坠感很好,只是裤腿还是有些长,领口稍大,露出半截平直的锁骨。
压根没什么,露肤度还不如她夏天的小吊带。
但只一眼,就足以灼到他的眼,让他的目光一次次逡巡,从上到下。
简其真接完水,正准备转身,眼前忽地投下一片阴影。
悄无声息地,蒋明浠来到她身后。
杯子里的水晃起,差点溢出来。惊呼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嗔怪:“你走路没声响的呀?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蒋明浠顺势握住她手上的杯子,手指相触的部分被他摩挲了下。杯子被夺过来,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起伏,说不出的勾人。
在一杯水将尽之时,简其真低下头:“你干嘛喝我的水。”
“你干吗穿我的睡衣。”
“一件睡衣而已!”
“我也只是喝一杯水而已。”蒋明浠顿了一下:“那要不今天别睡客卧了。”
他重新接了一杯水,杯子倒没换,抬到她唇边,火上浇油道:“反正只是一间房而已,一张床而已。”
简其真听完这一番与明示无异的话语,也不觉得喝了,偏头避开递来的水,冷哼一声。
简其真后悔了,她不该一时上头就穿他的睡衣出来招摇。
谁知道他能顺杆爬成这样,他还什么都没做,光是嘴上功夫都能让她冒烟。
说嘴嘴来。简其真眼疾手快地捂住他飞快靠近的脸。
男人眼神里疑惑分明。
“你还没洗澡。”
哦,这是嫌他不干净呢。
蒋明浠没再动作,顺从地放开她:“那我现在就去洗。”
-
等他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没了人影,蒋明浠走到客卧前,抬手敲了敲门。
倚在床头的简其真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外面一时没得到回应,没再继续敲。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啊!就敲这么一下?到底是不是有事?
她起身摸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门外的人精准地和她对视,男人抬了抬手上的玻璃杯示意:“折腾一晚上,喝杯牛奶?”
简其真从他手上接过,就站在门口,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度被把控得刚好,既暖手又暖心。
蒋明浠盯着她,不难捕捉到她掀起眼皮偷瞄的一眼,蓦然出声:“怎么?防我呢?”
她抿了一口牛奶,讪笑:“哪有?”
蒋明浠既没有往房间内迈一步,也没有退后,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房门口。被人盯着的简其真不自觉加快速度,咕噜咕噜地喝完。
咽下最后一口,她把杯子递出去,刚想收回手,手背覆上一抹力道。
担心手里的玻璃杯,她被这力道牵引着往外迈了两步,不多不少,恰恰走到房间门的位置。
两只手交叠在杯壁上,在她开口之前蒋明浠先出了声:“喝完牛奶要漱口。”
“我会的,”简其真也只当他是叫她去刷牙才不松手,微微挣了挣:“先去放杯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