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府街上,薛逸刚出衙门不久,便差点与人撞上,他急忙一撇马头,然而那马竟然还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趋势,径直往一个馄饨摊上撞去。
来不及多想,薛逸飞身,用脚将狂奔的马给夹住,再劈手夺过缰绳,手脚并用堪堪将马制住。
“你不要命了?”薛逸说着,皱眉看向马背上的人,居然是江青云。
江青云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方才的情况,嘴唇紧抿,神色僵硬。
少见江青云如此慌乱,薛逸不由问:“出什么事了?”
江青云颤着声音,有些哽咽道:“我妹妹不见了。”
“什么?”
被江青云甩在身后的锦衣卫追了上来,给薛逸解释了一番,“城郊最近出了好几起年轻女子失踪案,江大人的妹妹也在那附近失踪了,可能与此案有关。”
薛逸脑中一闪,想到了什么,不过看到江青云的状态,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也不想多耽搁时间,只叮嘱江青云小心一点。
锦衣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薛逸想了想,也调转马头,往城外而去。
他方才想起来,前世,起义的百姓对大相国寺恨之入骨,用一把火将其烧毁,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大相国寺抓取年轻女子修炼妖术。
这个案件,保不齐就与大相国寺有关,只是此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江青云的状态也不大好,若是告诉他,他定然无法冷静,而贸然查探大相国寺许会打草惊蛇、弄巧成拙,所以他才欲言又止。
待他先去一探究竟。
薛逸在天黑时分赶到了大相国寺,毕竟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他进去查探起来也算轻车熟路,正挨个院子查探着,忽被一阵细微的争吵声吸引过去。
透过窗缝往里看,厢房内坐着两个人,竟然是方闻章和大相国寺的住持元法。
方闻章压抑着怒火,“殿下说了让你们动作小一点,怎么会把锦衣卫的人给抓了!现在惹得锦衣卫都出动了,他们可不是一般的难缠,就是我们,也插不进去手。”
元法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有些心虚道:“这,我们抓人都是做了背调的,方才我又着人仔细去看了最新的一批,来处很明晰,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根本没有锦衣卫的人啊,那人就不是我们抓的。”
方闻章眉头紧锁,若是元法他们做事不干净,还真有可能被锦衣卫查到什么眉目。
他呼出一口气,又问:“让你们养的蛊怎么样了?”
元法回道:“这,还要一段时间,大人,哪个人那么难缠,需要现在就用上这宝贵之物?”
这蛊难养得很,可折腾了不少人和名贵材料。
“这个与你无关,你只要养好你的蛊就行,尽快。”
方闻章目光沉沉,这只毒蛊是他们的底牌,他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谢嫔、或者宏光帝的,但是今天看来,萧从矜的威胁可也一点都不小。
况且还有瞿里上次的进言,他们若是想要高枕无忧,必须杀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萧从矜,另一个人,他们虽没听说过,不过萧绎也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里面的人结束交谈,快要出来,薛逸屏息,悄悄离开。
夜色中,薛逸暗暗心惊,方闻章居然那么早就开始豢养那样的毒物了,他说的蛊,难道就是前世那只毒蛊?
那只毒蛊,薛逸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而且——
薛逸的心慢慢沉下来,方闻章又准备用这毒蛊去对付谁?
薛逸一边理着思绪,一边继续查探,然而翻遍大相国寺,也没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
方才他没听错的话,元法派人去查探被抓的人,说明那些人确实被关在一个地方,看来只能盯住元法了。
他正要撤退,忽见前面的高墙上似乎有一个人影飘过。
想到那或许是元法的人,薛逸目光一凝,紧追上去。
然而,他刚落地,劈头降下一把利刃,伴随着一道比月霜还冷的声音,“你是谁?”
幸而薛逸早有准备,一个灵巧的侧身躲过,顺便扣住面前握着剑的手。
只是,这人的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二人对视上,这才认出了彼此,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二人异口同声:
“你来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