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伸手捻起萧从矜的发丝,疑惑道:“殿下忘了束发?”
萧从矜僵住,像被人定住了身体,一动也不动,搭在桌上的手指微蜷。
薛逸拢住更多发丝:“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殿下的头发真好。”
萧从矜不知道薛逸是真醉还是假醉,但他觉得自己明明滴酒未沾,人却因为薛逸的话飘忽忽的。
萧从矜心说,他早就看出来了,薛逸确实喜欢他的头发……很奇怪的癖好,但他并不讨厌就是。
他这么想着,也就顺势说出来了:“看出来了。”
萧从矜忽端起酒杯,想喝点什么以压下心头的燥热。
被薛逸用手拦下:“殿下现在不宜饮酒,趁我还没醉,我送殿下回去吧。”
萧从矜将脸转向他,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确定你没醉?
右手忽然被牵住,掌心相贴的感觉让他瞬间失去对肢体的控制。
等萧从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薛逸一路牵回了房间,或者说直接被压在了榻上,薛逸非要给他上药。
他能感觉到薛逸给他上药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很小心,一时分不清薛逸究竟是真的醉了还是清醒着。
说实话,薛逸虽然没再说胡话,但确实有些意乱神迷,但大脑中像有一个闸,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闸门已经替他自行分辨了,要紧的事绝口不言,无关紧要的事随意去做。
他细细涂抹着药膏,指间抚过萧从矜的眼,无法不去想这双眼睛是如何伤着的,方才被压进心底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他端详着萧从矜的眼,似笑非笑:“殿下怎么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般?殿下不要忘记,几个月前,还欲杀我而后快。”
萧从矜反应过来薛逸指的是方才在水亭的对话,指间也跟着颤抖了一下,薛逸的语气平稳到无懈可击。
两人沉默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薛逸心想,大脑的闸门终归还是无用。
他平静地输出着:“我只是殿下的刀刃,殿下没必要为了捆住我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希望殿下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让所有人都为难的事了。你若是出了事,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薛逸说完就想起身,手腕猝然被狠狠握住,他反应未及,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萧从矜用力把他拽倒在榻上,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被这么大个人压着,薛逸只觉很难受,挣扎起来,然而,迟钝的酒意现在慢悠悠地涌了上来,并蔓延至躯体四肢。
“你放开我。”
萧从矜却不像方才那么好支配了,他用自己的腿将薛逸的双腿禁锢住,下半身与薛逸紧密相贴、严丝合缝。
任薛逸如何挣扎,萧从矜就如一块巨石一般岿然不动,躯体研磨间,薛逸不敢置信地感觉到自己隐隐有擦枪走火的趋势,顿时不敢再动,心里愈发急躁。
见薛逸不再挣扎,萧从矜攥住他的手,微微撑起身体,但还是将薛逸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不死心地问:“那你呢?孤若是真的……你是不是很高兴?”
“殿下若真为了我而出事,可知与你有干系之人都会将我视为眼中钉。若是被萧绎他们知道,我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薛逸眼下真的很焦躁。
“你就是这么想的?”萧从矜顿时觉得自己纠结了一整天的心情就像一个笑话。
他以为,发生了这一切,他和薛逸能有什么不同,或许……能够试着逐渐互相信任、坦诚。
但落在薛逸眼里,这些就如同笑话一般。薛逸满心只是担忧自己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只希望自己能够和他保持距离。
萧从矜不说话,薛逸又尝试挣扎,主要是他的情况实在不妙,随时都有被萧从矜发现的风险。
薛逸一个抽身,不小心撞到萧从矜的大腿上。
薛逸心道:完了。
意识到顶着自己的是什么后,萧从矜呼吸一滞,握着薛逸的手不断缩紧,似乎要将他的腕骨握断。
薛逸还在挣扎,忽有一物自腰间掉落,发出一声脆响。萧从矜循声看去,正是那支白玉簪子。
白玉簪子带出所有与薛逸有关的记忆,在萧从矜脑海中一幕幕放映。
是了,一想起之前的情景……或许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萧从矜只觉怒火更甚,理智轰然坍塌。
凭什么薛逸可以独善其身,一直保持清醒。
萧从矜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毁灭感。
他抚着薛逸的下颌,慢慢俯下身,青墨的发丝垂落,似将两人包裹缠绕在一起。
他的鼻尖碰到薛逸的脸,吐息间,热气尽数洒在薛逸的脸颊上,薛逸像是被烫着了,想将脸偏到一边。
萧从矜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容置喙地掐住薛逸的下颚,阻止了他的行为。
他贴着薛逸的脸开口,声音透着诡异的平静:“你想与孤一笔勾销、再无牵扯,那就如你所愿。”
他捏住薛逸的下巴,循循善诱:“你答应孤一个要求,孤这双眼睛,今后会不会瞎,瞎多久,都再与你无关。孤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
“……”
薛逸有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