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李合云尽力遮掩,但是肃王还是察觉身边人的紧张,他用力回握住李合云的手,这只是一个母亲最基本的反应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代两个孩子收下了!”
萧止目的已达,自家郎君交代的话都一字不落说给肃王,他也不过多纠缠,抱拳一礼,带着永安侯府的人马随管事退下。
高南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永安侯府这手搅浑水的功夫,当真炉火纯青!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语气转冷:“且慢,按照常理官道难行,又有天子密旨,本殿下自然遵从护送太子与四殿下的命令,只是本殿下虽身为戍边藩王却不能随意调动重兵护送,有萧将军的人在,只怕会更加稳妥!”
“殿下说笑了!”几息的功夫,萧止早就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调转方向,“密信我们没见过!”见肃王有要从怀中掏出密信的动作,萧止赶紧加上一句,“也无从验证真假!”
就那密信,柳千涫一到手就让人送到萧允硕手中,一路快马加鞭,比柳千涫还要早到南津关。
“我是大人亲兵,我的任务就是护送南陈太子平安到达潭州,剩下的,殿下可以与我家大人相商,萧止听命行事!”说完,萧止猛地一夹马肚子,直接带人策马离开。
当然,离开是不能离开的,等到后面跟着的尾巴回去后,萧止直接命人停下,一队回去复命,他则带着另一队去接应自家小主子。
见萧止就这么离开,高南康眸光微冷,李合云想说什么却被他制止,冷声道“请太子、四殿下随本王入内,已为二位备下院落。”说完也带着李合云直接转身离开。
这两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柳千涫和四皇子在肃王亲卫的引领下,步入了这座位于潭州西郊、守卫森严的行宫。
看着两人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高南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沉沉的凝重。他将太子与四皇子分别安置在相隔甚远、守卫同样严密的院落中。
这貌神合离的兄弟二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防止“灯下黑”,还是将这二人分开吧!
回到自己的书房,他屏退左右,杀?还是不杀?杀谁?保谁?
崇煕帝的密令是都保下来。
根据他留在邺城的探子,很明显,太子柳千涫自宫宴后便与崇熙帝交往甚密。而四皇子却是三皇子推举出来的!
永安侯府明显在搅局,明明这两人都死了对他们最有利,这时他们偏偏按兵不动,等着他来做出头鸟。
全杀了,痛快,但等于彻底和崇煕帝撕破脸:只杀太子,南陈定然不会轻易松口,那时,他这个护送太子的藩王只能第一个倒霉;只杀四皇子,万一柳千涫才是崇熙帝的人呢?此时此刻,他动手与否都是替人做刀,自毁长城!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王爷,” 轻柔的呼唤在门口响起,李合云端着一盏参茶,步履轻盈地走进来,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更衬得眉目温婉。她将参茶轻轻放在书案上,柔声道:“还在为太子和四殿下的事忧心?”
高南康心中烦闷,轻叹一口气,并未隐瞒:“是啊。烫手山芋。杀与不杀都是后患无穷,皇兄已经有了疑心,永安侯府更是虎视眈眈,那两人背后盘根错节……”
李合云走到他身边,温软的手轻轻覆上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柔声劝道:“王爷,妾身一介妇人,不懂朝堂大略。但妾身知道,无论是太子还是四殿下,如今都落在了我们潭州,落在了王爷您的手心里。杀与不杀都是您一念之间的事!”
“他们想活还是不想活,也是他们的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二人水太深,也不能只有咱们探不到底啊,如今皇上、永安侯府都已经下水,王爷千万别忘了岸上可还有隔岸观火之人呢!”
闻言高南康眼神微动。李合云的话,像一束微光,刺破了眼前的迷雾。是啊,为何一定要做那把杀人的刀?为何不能将人质变成筹码?若能借此机会,将南陈未来的君主或重要人物拉拢过来……这盘死棋,或许能走活!
高南康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合云,你所言……不无道理。或许,该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至于琅琊王氏…”
为了试探和拉拢,也为了彰显潭州的“待客之道”,更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观察太子与四皇子的反应,肃王高南康决定当晚便在行宫设宴,特意邀请潭州太守谢与容参加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