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满屋目光唰地集中到周若嫤身上。
周若蒂手腕一翻,轻易便格开了她,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周若嫤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她眼底一抹冷光一闪而过,冷声斥道:“你不自尊自爱,给三公子下药,可你万万不该害人性命,你难道不知道三公子有喘疾吗?你的□□,于常人或是助兴之药,于有喘疾之人,便是催命符。”
屋内的私语声更大,有些话可以清晰的被所有人听到。
“天爷啊,这是要人命啊!”
“谢三公子可是镇国公的眼珠子,这若是有个好歹,这……”
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认出周若嫤的身份,当堂说了出来。
“那是……忠勇侯府的二姑娘吧?”
“正是,生母原是花满楼的头牌,说是清倌人,被侯爷抬了姨娘,啧啧,果然是什么娘养什么女,尽学些下作手段。”
“忠勇侯府的脸面,今日算是被她丢尽了。”
“听说世子妃也是庶女,怎得就不是她这般模样,还是本人就下作,怨不得托生的肚子。”
“这您可就说错了,世子妃是被记在侯夫人名下的,按理说,是嫡出,可不是这等子人盘的上的。”
那人点点头,很是认同,“世子妃端庄贤淑,博学多识,是京中才女典范,姐妹二人,真真是云泥之别。”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扎进周若嫤的耳朵,她脸颊涨得通红,不是羞,是滔天的恨与屈辱,她猛地抬头,想在人群中找到一丝同情或支持,可触目所及,尽是鄙夷、嘲弄、幸灾乐祸,连她平日交好的几位小姐,此刻也悄悄别过了脸。
镇国公也面露嫌恶,若不是儿子有这样的旧疾,世子妃有这样的医术手段,他儿子便要交代在这,便是侥幸逃过一命,也要被缠的纳这不知廉耻的女子进门,他想想,就觉得好似咽了个死苍蝇,吐不吐都恶心。
他转身,目光死死锁住周若嫤,“将这女子,”他每个字都淬着沙场的寒气,“给我拖下去,我要到天子那儿去问问,忠勇侯府的姑娘要杀了我儿,该当何罪。”
周若嫤脑中砰的一下炸开,顿时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粗壮的宫嬷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若嫤。
她们的手像铁钳,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细嫩的手臂,粗糙的布料立刻磨红了肌肤,疼得周若嫤嘶声痛呼。
“他不是没死吗!放开我!你们敢!我是忠勇侯府的姑娘!”她尖叫,奋力扭动。
可无人理会,所有人都对她极尽鄙夷,甚至有不少人骂她蠢,说什么还没死,这不是往镇国公心上插刀子吗,要知道,镇国公已经有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儿子也活不长了,如今这个儿子,为了不让他冲到两个哥哥的覆辙,才走的文官路子,她这一句话,骂了镇国公家三个孩子。
位高权重的苦主发了话,这又是个不知廉耻几乎害人性命的女子,谁还顾惜她的体面?
宫嬷下手更重,几乎是拖曳着将她往外拉,周若嫤只觉得两只胳膊被抓的生疼,有好几处细嫩的肌肤已经被磨出红印。
周若嫤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不对,全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谢家看到她与三公子那般模样,不是该为了颜面,捏着鼻子认下吗?为何变成了她蓄意害命?为何会这样?
挣扎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极力用袖子掩面,试图趁乱挤出人群。
是父亲!
忠勇侯正用袖子遮住半张脸,急切地想往外面躲,可陆陆续续来看热闹的人把他的路堵死了,偏生这孽畜还大声叫他,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让他躲都没地方躲。
“父亲,父亲救我!”周若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是周若蒂那个贱人害我,一切都是她设计的,父亲,您要替女儿做主啊。”
她又做出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状态,可她忘了,这不是忠勇侯府,更不是他的小院,这是大内皇宫,面对的均是高官显贵,容不得她放肆。
忠勇侯的身形一僵,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觉得脸上像被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一辈子的脸面,早因宠爱妾室,嫡庶不分丢了不少,今日算是彻底被这个女儿踩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