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凭证交给引路的武弁,苏木跟在身后,踩着幽长昏暗的台阶,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行至途中,苏木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知访客停留因素的武弁立即转身,握紧了手中武器,将防备拉到最高。
但苏木并无任何特殊的举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下被囚在狱内的光影,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立即抬脚离开。
苏木心道:也不知道青海棠被关在哪里了,原本还想找他聊聊天呢。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有些失望的苏木继续跟着引路的武弁往下走。
在路程过半时,武弁开口道:“接下来的路程我不方便继续陪同,还请您在探视过程中遵守相关协定。”
她的指引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路途需要访客自行探索。
苏木微微颔首:“当然——”不会。
目送武弁离开的苏木像往常一样,带着兴奋去寻找自己的赌桌上的对手。
越往下,周遭空气的湿度就越大,苏木拭去眼前的水汽,驾轻就熟的打开锁住呼雷的大门。
听到声响的呼雷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苏木,他毫不犹豫的收回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别那么冷淡啊。”苏木对呼雷的态度感到不满,“为了见你一面,我足足写了六份申请报告。”
“呵。”呼雷冷哼一声,被锁链牵扯的头颅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木,“你又准备给我送点什么?”
“是未经批准的危险实验,还是令人致幻的古怪药剂?”
“放心,我这次除了问题什么都没带。”苏木摊开手,对呼雷展示自己的诚意。
谈话依旧在继续,并没有因为一方的态度过于恶劣而中断。
苏木打开手提箱,被反复检查过的纸张和笔袒露在呼雷面前。
看着箱子里那些可笑的玩意,呼雷饶有兴致的观察起苏木来。
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活,让他开始对周围的一切有了性质,尤其好奇眼前人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你现在不准备做医师,改行做记者了?”
他可不认为一小叠空白的纸能有什么威慑力。
“差不多。”苏木点头,“我准备和你来一场刨根问底的会谈。”
至于刨的是谁的根,问的又是谁的底,由苏木说了算。
“作为发起者,第一个问题由我开始。”
苏木从不远处的实验室里拉过来一个板凳,将那些纸一一放好,一本正经的摆出一副要记录的模样。
他问到:“你想出去吗?”
而呼雷答非所问:“我会出去的。”
步离人的战首必须在互斗中决出。自己败给了镜流,可没败给猎群里的其他人。
无论怎样,那些狼崽子都会想办法来这里一趟。
只要打开这扇门的人不是仙舟人,他就有把握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似是未卜先知,苏木说出了呼雷的心中所想。
压在大腿的纸张上未写一字,他继续问道:“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或许是那句‘我知道’取悦了呼雷,他耐着性子回应:“步离人可不讲什么人情往来,你准备拿什么来换我的答案。”
一段时间不见,苏木身上的味道又浓了几分。如此熟悉的味道,真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并不知道呼雷心中所想的苏木指着呼雷心脏所在之处:“我可以暂时不告诉他们,你这里的秘密。”
话落,没等呼雷回答,苏木站起身,将那叠纸放回原位,往前走了几步。
带着威胁的话语同步响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苏木步步紧逼,完全不给人留有余地:“是存在于你体内的秘密,是你不吃不喝,饱受无间剑树之刑依旧存活的关键。”
“是本该赐予步离族群的赤月,却被你私藏的第二颗心脏。”
随着苏木讲出最后一句话,呼雷再也维持不了理智,他看向苏木的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戒备。
在这场还算是温和的言语交锋中,败者无话可说。
与之完全相反的则是苏木,在对手并未离场时,他选择继续在赌桌上施加自己的筹码。
“只要你的答案能让我满意,我愿意将这个答案被公布的时间,无限制的后延。”
直至对方同意自己的要求。
沉默半晌,呼雷给出了他的选择:“我凭什么相信你。”
筹码足够,但诚信度太低,导致对方并不想进行交换。苏木敏锐的读出了呼雷话中的未尽之意。
没关系,他有十分充足的说服方案。
苏木解开缠绕在左手手腕处的纱布,被使用过的契约痕迹裸露在空气中,被呼雷看在眼里。
“我是个守信的人,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
左右契约完成后,这句躯体就是执烛的了。
人死债消,到时候就让执烛告诉腾骁将军,也不算违背契约。
他这顶多算是……爱钻契约的漏洞。
足够的真诚换来一部分事实,别无选择的呼雷只能跟着苏木的脚步走下去,否则在苏木离开的那一刻,他就会失去全部的筹码,彻底失去价值。
继续跟下去,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那渺茫的获胜希望,是呼雷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存在。
“你想知道什么?”
这一次率先提问的人变成了呼雷,但本场谈话的主动权依旧在苏木手中。
“我想知道的有很多。”苏木缠好纱布,重新拿起那叠纸,准备记录下呼雷所说的每一个字。
他仰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呼雷:“但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个——你们是怎么解决长生主带来的小问题的?”
怕呼雷听不懂魔阴身是什么,苏木特意换成了他熟悉的称呼。
仙舟与步离人的改变全都源自一脉,苏木期望能从呼雷口中得到如何消除那副作用巨大的'赐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