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蓝赤泉》?”
合上书页,看着封面上带着野性的文字,苏木心里止不住地纳闷,自己家里的书架怎么还有步离人的书籍?
看字迹还是一本手稿。
想到被关在幽囚狱的呼雷,苏木本着了解实验对象的想法,又一次翻开了书。
这本书有一些年头了,不少书页都有了脱落的迹象,苏木也没找到电子备份,只好将它平摊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
页面上满是被时间侵蚀过的痕迹,但纸张上的字迹依旧清晰有力。
[赤泉。长生主的恩赐,帮助我们度过狼冬,赐予我们不灭的身躯,予以都蓝战首血肉,令其强大、勇猛。
我亦受此恩惠,吞饮赤水,感受力量在体内鼓动。
但随之而来的是……代价。
如果说长生主赐福之前的生活是艰难的,我愿将以后的日子称为地狱。
属于我一个人的地狱。
同族人建立起了部落,凝聚出更为强大的力量。我以为这是好的开始,但我发现他们开始啃食同类。
从狐人到自己人,为了变强,他们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吃。
所有人都变了,而我害怕改变。]
翻页的手指顿住,这本书里用了太多步离词汇,苏木只能勉强读懂一部分。
“起初,我…”
看着书页上的陌生符号,苏木起身拿出一本翻译词典。步离人的语言经过多次改革,许多词意早已改变。
他的翻译本领并不到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翻译出一点内容。
苏木进度缓慢的译读,翻看词典的时间往往要比阅读的时间更长。
在多次翻看词典后,他为刚才的陌生词汇找到了合适的表达方式。
[起初,我拒绝参与这种事,我无法将那些与我拥有相似外貌的族群当做食物。
但其他人并没有这种忧虑。
他们将整颗星球当做猎场,肆无忌惮的挥洒自己的力量,将眼中的一切视为猎物。
掳走弱小的,咬断,撕碎,填入腹中,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
身边的所有人都这样做,可我不想这么做。
所以我计划将自己的异样藏起来,寻找机会离开。
但常年在原野上捕猎的猎人往往拥有敏锐的嗅觉,有人闻到了我散发出来的退缩。
于是我成了猎物,成了被捕食的一员。]
苏木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下一页,但后面的内容明显和前文对不上。
手中脆弱的书页明显要更厚一些,苏木找了把拆信刀,缓慢的劈开重合的纸张。
保存环境的不当令连接处的字痕有所重合,重叠的墨痕下,流淌着执笔者的过往。
[新的生活并不容易,在失去一切的前提下,我不仅要躲避同族的追猎,还要想办法融入那群狐人,让他们相信我没有恶意。
独自生存的危险实在是太高了,融入他们是我唯一、也乐意作出的选择。
可与同族人过于相似的外貌还是给我带来了一些小麻烦。自都蓝战首上任以来,我的族群就开始享用狐人的血肉,他们并不信任我,但也没有驱赶我。
我被允许待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小块区域,几乎时时刻刻都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但我并不反感这种被监视的生活,这让我想到了从前的生活。
虽说在食物上有所短缺,但总能感受到内心的平和。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次狩猎,狐人中有经验的长者和我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逃离路线
我永远知道同族的血液里流淌着狡诈与滥杀,如果往原定的方向撤离,他们会损失一大批人手。
我忍不住劝说他们,理所应当的遭到了拒绝。
但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信任我,是几位经常偷偷给我送食物的孩子。
但在这种决策面前,小孩子没有任何改变的权利。
于是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分散离开。]
翻开下一页,手腕带动胳膊上的骨头嘎吱作响,抬起同样酸痛的脖颈,苏木这才意识到已经天已经黑了。
站起身,活动好僵硬的躯体,苏木打开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继续阅读下去。
[惨重的人口缺失令狐人沮丧不已,与之相对应的,我被允许踏入他们的生存地,教导他们该如何躲避我的同族。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强迫自己隐藏一切生活痕迹,将活动时间尽量改为夜晚,我们派出斥候,探听猎群活动的时间,努力避开每一次行动。
我们试图用长久的躲藏欺骗猎群,误导他们以为这里已经没有狐族生活的痕迹。
我们在等待猎群的离开,猎群也同样在等待我们露出马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在等待他们撤离的那段日子里,猎群原本的战首在互斗中落败,新的战首上位。
在继位仪式上,派出去的斥候声称自己在新战首的体内看到了两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