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正唏嘘着,那两位差点没因为抢夺记事本打起来。
在人还活着的时候问遗言可不是一个好活,尤其对方前额叶被破坏掉了,说不定现在压根不认字,想想就麻烦。
而有人问就要有人记录,记录的工作往往要比询问轻松一些,也怨不得两人争抢。
见两人没有打起来的意思,苏木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解决完提前魔阴化的病患,新的疑问又浮了上来。
苏木困惑地看向其余人:“这里只有你们几个吗?”
他还没忘记刚才突如其来的反问,什么叫'身边没有一位正式医师'?
偌大的丹鼎司就剩下他身边这几个实习生?
不应该啊,就连随军都会留下一部分医师以备不时之需。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苏木询问的眼神下,方才主动回答问题的那一个依旧小声的回答:“我不太清楚我的带教老师去哪里了。”
作为打杂的,他们哪敢打听大老板的行踪。
“不过最近我一直听他在说什么'复兴古方'。”像是怕被牵连,那人连忙补了一句,“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有人做了出头鸟,就不乏跟随者与后继者。
那人话音未落,苏木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连串的“我老师也是”、“我老师也差不多”。
复兴古方?
他这个联合发起人都不着急,那些人急什么?
苏木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是联合发起人,所以才不需要着急。
无论这个企划做出多少成果,都会有一部分属于他。
而那些在一个位置上待了许多年,正缺这些荣誉来给自己提一提身价,趁着职位还有空缺,好往上走一走。
在他们眼中,荣誉等于功绩,功绩就是青云路上的踏脚石。
“行了,这件事我会落实。”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的苏木叫停了这场接龙游戏,“你们等会儿写一份关于此次实践教学的小论文,最多一万字,超过扣分。”
也算有点教学经验的苏木深知,如果不限制字数,这群人能奔着写小说的字数去写,给他搞出来几十万字的大长篇出来。
听到苏木肯帮他们操心,小范围的愉悦在周围荡开。
人群中有人发问:“那我们写完了是直接交给您吗?”
他们都有带教老师,按理说这种东西应该交给他们的老师,但这项任务又是苏木留下的,实践也是。他们还真拿不准要给谁。
“你们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吗?”
“您说的是哪一个?”有人不确定的再次发问。
苏木常年不在丹鼎司上职,每次待的地方都不一样,大家对他的具体办公点位并不清楚。
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苏木率先拒绝了这项提议。
“你们写完了交给他好了。”苏木指了一下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收好后统一写好名字密封,放在导诊台上,我有时间了会去拿。”
“具体细节你们自己协商,我也要去写报告了。”
突发性异常事件的处理和临时性实践教学的文书,这两样工作都不是什么轻松活,要按照固定的框架去写,还要贴合实际,总之就是有一堆让人头大的规矩。
一想到自己要写两份,苏木就难受。
他急忙逃离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环境,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应星。
“你生病了?”看着面容苍白的应星,苏木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有前科的执烛。
深知苏木脾性的执烛,在看到苏木的第一时间就从应星的肩膀上跳了起来,笔尖对着人嚷嚷。
“你小子别乱冤枉好岁阳,多亏了我帮他屏蔽五感,要不然他早就开始头疼了,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头疼?”苏木迟疑的看向应星,他不会熬夜画图纸了吧。
“我没事,就是来你这里躲躲清净。”应星抬手压下乱蹦的执烛。
“工造司来了一位从朱明进修回来的老师傅,不知道为什么,他老爱在工作的时候唱戏,扰的人静不下心。”
丹枫去了方壶开会,镜流忙着给景元补他落下的课程,白珩……
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苏木这里安静点。
见应星了脸色好看了些,苏木这才信了他的说辞,也没把人往办公室里带,直接带到了特护病房门前。
指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说:“工造司的人,把门锁装反了,差点造成重大医疗事故。”
听到这话,应星觉得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早知道就去找白珩了,最起码她那里不用为下属收拾烂摊子。
正在头疼的人不止应星一位。
在他为了门锁发愁的时候,一群医师围成一圈,正在为了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发愁。
一心沉浸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之中,奋笔疾书地翻找资料时,他们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根本没注意在门外还有人在观察着他们。
根据会议室预约记录找到这群人的苏木正准备拍下他们的“罪证”,刚一打开玉兆,就看到一条信息弹出来:
[尊敬的苏木医师:
检测到您在未完成相关学习的情况下,进入丹鼎司
现经系判定,您的学习进度作废
需重新前往学宫进行修习]
苏木:???
很久之前,苏木曾看到一句话:“究竟是从未拥有比较可怜,还是曾拥有而失去要更为悲哀。”
当时的苏木对这句话不以为然,而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比起这两种,即将拥有却立即失去要更可悲。
明明过两天他就能拿到证书了,但因为屋里那群人的不负责任,导致他需要重修。
从短讯里获取的怒火被苏木转嫁到屋内那些围着古书的医师身上。
沉浸在药方之中的他们集体打了个哆嗦,有眼力见的立即把屋内温度往上调了调,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许。
离开会议室大门,回到家中的苏木将其余两份报告抛下,一心一意地写起申诉书。
里面详细的记录了丹鼎司医师集体“失踪”事件,委婉的表示自己进入丹鼎司属实是无奈之举。
写完那封名为申诉书,实为举报信的信函,苏木心里的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不打算去学宫重修的他几乎去不了任何能推荐他实验进度的地方,可以说是无事可做,干脆在书架上随便摸了本书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