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中心特制墨水的强附着力仅针对于各类纸张,附着在皮肤上的那些痕迹在彻底干燥之前,用手指就能轻易抹除。
而已经干燥的那些,则需要更进一步的清洗。
苏木学着应星的方法,将执烛拴在胳膊上,用肥皂水揉搓着那块变色的肌肤。
水池里的水流被搅动起皱,苏木自上而下,在那里看到了自己扭曲的脸,以及一支来回晃动的毛笔。
说实话,看起来很诡异。
感觉能直接应聘狗血恐怖档的小报封面。
碱性成分有些刺眼,苏木不得不暂时闭上眼。
问题和洗去的污渍一同自他身上流出:“你为什么试图操纵应星的躯体?”
一位因骤然忙碌而精力不济的仙舟人,是岁阳蛊惑人心的首选。
一直尝试逃离的执烛,在听到这话后彻底停止了动作,安静的待在苏木的小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苏木擦掉脸上的水痕,那股刺激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
他睁开眼,解开绑住执烛的绳结:“岁阳可以聚合为整体,也可以分散成不同的个体,而无论整体还是分散的个体,全都具有独立的思维性。”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回答的必要。”两个问题之间的跨越之大,让执烛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如果我承诺,等我死后,这具躯体归你所有,包括名下的荣誉与一切财产呢。”
“真的假的?”执烛并没有忘记先前苏木将他从十王司诓骗出来时玩的文字技巧,他对于苏木的不信任一直是满分。
“我们可以……”苏木极为缓慢的眨着眼,像是在思考,“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契约。”执烛飘在半空,居高临下的观察着苏木。
“对,没错。”苏木仰起头,重复了一遍,“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对于仙舟人的躯体来说,外来意识的竞争力远不如本就存在于这具躯体的意识。
岁阳之所以能操纵人的躯体,一定是和宿主达成了某种约定,且属于不可逆的约定。
一具自愿交出的躯体,对岁阳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这种吸引力足矣代替理智,帮执烛做出决断。
“好!”
执烛迫不及待的说出:“我会回答你有关岁阳的疑问,而你的躯体,在死后归我所有。”
能直接从十王司带走岁阳的可不多,这个苏木在罗浮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执烛轻飘飘的在空中转了一圈,听到了自己渴望的那句:
“成交。”
苏木点头,没有对这项看起来并不平等的交易产生任何反驳的话语。
他轻巧的答应了下来,就像在赌桌上丢出一枚微不足道的筹码。
“包括这具躯体名下的一切名誉与财富。”
怕契约的另一方反悔,执烛连忙补上了另一句已有的承诺。
“当然,这本就是契约的一部分。”
苏木无声的轻笑起来,除古方复兴相关的内容,他大部分研究都是秘密进行的,署名永远都只有一个字——苏。
仙舟从不会承认如此模糊的名誉,他们只有在办事对象犯罪时,才会把人查个底朝天。
古方的功绩更是要和几座仙舟的丹鼎司一起分,能剩给他的估计只有一个联合发起人的名头。
至于财产……
在执烛想要动用大批量的钱财时,那些基金管理员会想办法阻止他的。
契约成立后,执烛能得到的只有一笔还算是富裕的生活费,几间摆满陈年药材的仓库,一个虚名,以及他那破败的余生。
并不清楚苏木心中所想的执烛反复确认了各项条件,确定自己占了大便宜后立即降到和苏木齐平的高度。
先前两人关系紧张,才需要站在在高处给自己壮势;如今达成了合作关系,还是收敛一些好。
执烛自幽绿色的焰火状躯体里分出一小捋,稀薄颜色急匆匆地冲向契约对象。
“抱歉。”苏木往后撤了一步,他伸出手,隔开自己与那层颜色的距离,“请不要将契约的痕迹放在太明显的位置。”
要是太过于明显,一定会被景元发现。
处理这种解释过后很有可能影响两人之间关系的事的最好办法就是——
在一开始就将这件事隐藏起来,永远都不要被发现。
作为一只充分尊重契约对象的岁阳,执烛采纳了苏木的小请求。
原本对准脖颈去的稀薄火光,在空中调转方向,冲向了依旧悬在身前的那只手。
青色的焰火舔燎过后,一圈细密的古怪符文烙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