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为他们加固防御的白发人影，毫无疑问是他们掌门。而那道和雷霆悍然直撞的虚影，是他们刚刚才热烈讨论的那位“师姐”。

更准确的来说，那道虚影，只是那位师姐一道灵魂分身！

众弟子们鸦雀无声，直到虚影消失在揽月宫上空，苍和安闪现在他们面前时，一群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都没事吧？”苍和安温声询问。

众弟子们恍惚着摇摇头，想起刚刚虚影翻手间撕破雷霆的场面，一个个只想回到几分钟前，死死捂住大言不惭的自己的嘴。

“掌门放心，这一群小崽子吓不死。”青雾长老摆了摆手，担忧地皱着眉上前，轻声询问，“倒是那位……是不是成功了？”

以青雾长老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来先前那番天地异象不简单，必然是有人干出了些让天道都看不下去的动静，结合出事的地点，除了褚星不作他想。

苍和安脸上有掩饰不掉的疲倦之色，但却露出了近来难得的一个浅淡笑容，思忖道：“还没。但她说方法奏效，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剩下的需要时间。”

青雾长老猛然松了口气，眼眶渐红，狠狠拍了两下胸口：“太好了，太好……”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晃了两下，直直往地上栽去。

“师傅！”苏衾辞瞳孔一缩，迅速上前扶住她。

苍和安搭上青雾长老的脉，神色微缓和：“只是灵力耗尽了，修养几天便可。而且有了先前的灵力冲击，她或许还能有所进益。别担心。 ”

苏衾辞松了口气，点点头，立下决断：“那我立刻带师傅回长老阁闭关。”

苍和安摇摇头，拦下了他的动作：“这事我会处理。你们现在最重要也是闭关。”

苏衾辞一愣，其余弟子也是目露不解。一旁的暮歌若有所思：“经过先前的一遭，我能感觉到身体里残留了一部分很强悍的能量，掌门您是指这个吗？”

苍和安颔首淡笑：“你们师姐的灵力极其特殊，而且熔炼了天雷之力，如果你们能炼化体内的残留的能量，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话点到为止，苍和安从苏衾辞手里接过青雾长老，很快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众弟子回过神来，望着那重归平静的揽月宫，皆是震撼难言。想起先前褚星以灵魂之力硬抗天雷的场面，不少弟子都暗暗下定了一定要变强的决心，于是闲话也不聊了，众人纷纷各自找地方闭关。

待人群逐渐散去，广场上只留下了苏衾辞和暮歌迟迟没有动作。

苏衾辞看向暮歌，后者正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右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也发现了是不是？”苏衾辞走近两步，目光同样落在暮歌的手臂上。

“嗯。那位师姐的灵力虽然穿身而过时极为痛苦，但效果很奇特。”暮歌低声应了句，汹涌的灵力从右掌之中涌出，一道精美的法阵瞬间成型，灿然浮动在暮歌的手掌间。

苏衾辞惊讶中忍不住浮现出些喜意：“你右臂的伤……好了？！”

暮歌嘴角扯了扯，扬起个几不可察的笑：“嗯，基本恢复了。”

暮歌的右臂在七岁那年被蛇类妖兽咬断过，虽然在宗门长老们的帮助下保住了断臂，但妖毒始终留在他的手臂之中，这些年右臂行动始终迟缓一些。

却没想到……

苏衾辞“啧啧”两声，脸上浮现出笑意，拍了拍暮歌的肩膀，语气感叹：“恭喜了。”

暮歌也笑着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揽月宫的方向。

“这位‘师姐’’比我们设想中的还要恐怖啊……”苏衾辞感叹道，一向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难得出现些认真之色，“说不定……她会成为我们对战妖域的领头人。”

“嗯。”暮歌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嘿，那我们可不能落下。”苏衾辞一把揽住暮歌肩膀，“前阵子给你说的那个试炼怎么说？”

太一仙门后山之中有无数先辈留下的试炼之地，极为危险但收获却也成正比。太一仙门并不阻止弟子们进这种试炼，苏衾辞和暮歌正是其中常客。

苏衾辞口中的那个试炼，是个剑修留下的空间遗迹，至少金丹后期才能进入，此前暮歌因自己右臂旧伤复发拒绝，但现在……

暮歌笑了笑，和苏衾辞一拍即合：“去！”

两人击掌而笑，一股战意不约而同地涌上眼底。

有那么强的师姐在前，他们也不能落下太多……至少下次战斗，他们不会只能呆在后方，等待未知的命运了。

……

揽月宫，中央灵泉。

庞大的灵力充斥着整个空间，连同中央灵泉之中氤氲的灵气一起，包裹着半空中的三个人影。

“额……”

静寂之中，符姜缓缓睁开了紧闭了两个多月的眼睛，九头玄鸟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她眼中的恍惚瞬间消失，眼底清明。

身体被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着，每一次灵力经过都会引起一片剧痛，但这却并未影响她的思绪。她偏了偏头，但行动受阻，只能靠余光看到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衣角：“褚星？”

“是我。”褚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符姜眼睛剧烈震动两下：“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

符姜的态度让褚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她没有回答，而是清声道：“符姜，你可说过等我回来，会以妖族大礼为我洗尘的。”

符姜：“……”

符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闭了闭眼，声音颓靡地道：“我大抵没机会履约了。停手吧，褚星，不用为我们浪费灵力了，没用的。”

“你这话说得晚了点。”褚星扯了扯嘴角，学着她的语气道，“你们大抵现在是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