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我叫你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你难道也和那些一把年纪还讲之乎者也的老学究一样吗?”夏攸宁嘴巴撅得老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高兴一样。
“非也呀!咱们在一处玩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臣女并非好学之人,想必不能给公主您带来学习上的助益。更何况……”高世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宫里是个处处讲规矩的地方,臣女又是个没有正型的人,万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臣女自己死亦足惜,却不想连累家人。乔璐虽然内向了些,但是个很懂礼数、知进退的好孩子,又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显然比臣女更适合做您的伴读。”
高世圆低下头,心头预演着将至的疾风骤雨,没成想听到了夏攸宁的一声清脆的轻笑。
“你原来是担心这个,那就好办很多了。干脆你们两个一起来做我的伴读好了,后日过了母后的眼,收拾收拾下旬就入宫读书吧!”
…真是雷厉风行的一位公主啊,想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约摸日哺之时,高世圆回到家中,头一个与朱乔璐说明事宜。朱乔璐听到能去宫里当伴读,简直喜不自胜,说了许多许多话。
朱乔璐时常想,如果世上的学问如波澜壮阔的大海,那自己知道的只能算是茫茫沧海中小到不能再小的水珠;宫里那些学究博士们,轻轻一指点就如同观音娘娘施下的玉露一般,如何叫人不心向神往?
虽然高世圆两辈子都没尝过学霸的滋味,但看到朱乔璐这么开心,高世圆也不禁为朱乔璐感到高兴,又叫雪菱拿了几碟小点心过来。
女孩们这头有说有笑,何菀卿那里就显得有些凄凉了。
好在,他也并不悲伤。
还好、还好不是去见太子…他惯性地望向窗外,烈日炎炎,热气将映射到眼睛里的画面都扭曲了,以往恨到无与伦比的季节,此刻竟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
何菀卿在枕头底下探了几下,不一会儿就摸出一个镶珍珠玛瑙的金耳环;他讲那枚耳环对准万里无云的天空,令珍珠鸠占鹊巢地占据了太阳的光辉,又用手指描摹起耳环的样式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高世圆与朱乔璐穿戴整齐再次入宫去了。
夏攸宁对她俩很是上心,怕她俩行差踏错,特地请了她身边一个得力的教习姑姑,让姑姑带二人火速练习了一番规范礼仪。
面见皇后时,高世圆紧张地额头直冒汗,侧目看看朱乔璐,发现她也是面如土色——看别人紧张,自己的紧张反而会缓解很多,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朱乔璐,但高世圆的确感到好多了。
面前一道薄薄的纱帘,将高朱二人与周皇后隔开。
明明只有一炷香,但高世圆却感觉这段时间就像是被抻长的兰州拉面面团那样长。周皇后问了些“读什么书”“以前的老师是谁”之类的问题,听高世圆与朱乔璐一一答应过后,点了点头以示通过,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高世圆心想:虽然夏攸宁说过只是走个过场,但面见吊儿郎当的公主和面见威严的国母的严肃程度果然还是不同啊。
“不对呀!咱们都去宫里上课了,那菀儿要怎么办呢?咱们俩进宫去了,就没法和他说说话、聊聊天了;他那么个性格,早晚要憋出病来的。”
朱乔璐不知道,原书中,赵员外为了将这个侄儿养坏,特地不请夫子来家中教书,何菀卿能识字,还是因为父母还在世时手把手教他的,自他投奔舅舅以后,就再也没读过书。
每每想到这里,高世圆都想冲着赵员外的脸上狠狠啐上一口,最讨厌这种阻碍别人上学的人渣了!真是其心可诛!
“是呀……何娘子一个人在家,真的没关系吗?”朱乔璐脸上也浮现出忧色。
两个人如照镜子一般,手撑着脸坐在桌上,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难题。
“我想到了!”
高世圆拍桌而起,俯身在朱乔璐耳边说了些什么,朱乔璐闻言转忧为喜,不住地点头赞同。
“圆娘,真不愧是你,我想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朱乔璐一番夸赞,差点没把高世圆哄成婴儿。
“我可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菀儿去!”受到鼓舞的高世圆一路狂奔到何菀卿的卧房,她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何菀卿和回雪两双懵懵的眼睛。
“一会儿我再同你细细讲,菀儿,你先听我说——”
“叩、叩”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高世圆的话。转身一看,原来是皓庭来叫大家去吃饭。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晚膳好了。”
“虽然有很多话想同你说,但事已至此,我们就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