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逞:网球?】
【不打。】
【宇逞:羽毛球?】
【行。】
【宇逞:那场地呢?】
姜过夷盯着屏幕,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却没有立刻回复。
【宇逞:云大体育馆?】
她不想去那里。那里不仅仅是宇逞的大学,也是她曾经实习做项目的地方。是她投入过全部精力,最后却无疾而终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面对任何“过去”。
她按下删除键,把刚刚打好的【可以】删掉。
【换个场地。】
【宇逞:?】
【我不想去大学。】
【宇逞:行,那换个地方,云陵体育馆怎么样?】
【可以。】
几秒后,一条预约确认的信息弹了出来,宇逞把场地定好了,直接发给了她。姜过夷盯着屏幕,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锁屏。她知道,宇逞只是单纯地觉得她不开心。在宇逞的逻辑里,“不开心”是普通的情绪波动,就像是疲惫、焦虑或者低落,会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所以,他认为运动可以改善情绪。
她怀疑运动是否真的能让自己好一些。之前她跑步,觉得痛苦,所以这一次,她选择了她喜欢和擅长的运动。但至少,她愿意再次尝试。
姜过夷这一天醒得比前几天都要早一些,虽然仍然带着疲惫,但至少没有前几天那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感觉。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工作消息。工作群安静得很,年关将近,公司的活本就不多,今天也没有什么紧急任务。她盯着屏幕片刻,划开邮件,检查了一下收件箱,仍然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她点进日历,确认了最近几天的安排,然后静静地放下了手机。
她今天仍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但她已经答应了宇逞,今天要去打球。她可以不想别的,但至少可以遵守一个承诺。她坐在床沿,深呼吸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比起这几天的沉闷,她今天的行动稍微有了一点方向。
衣服是宽松的运动服,她扎了个马尾,把过长的碎发夹到耳后。收拾完后,她提上球拍,出门了。
她没开车,直接坐了地铁。去球馆的这段时间,她带着耳机,播放着随便点开的音乐。她没有特意去听,只是让它作为背景音填补耳朵里的空白。她不想让自己太过专注地思考,她已经想太多了。
地铁里人不少,她靠在门边,盯着车厢里的广告屏幕发呆。广告一遍遍循环,她看着画面闪过,心里却没什么情绪。
到了球馆,宇逞已经在等了。
“你来得挺准时,还以为你会迟到。”
姜过夷把包放到一边:“我说了会来,就会来。”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异常。但宇逞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还是“正常”得太刻意了。他没多问,只是顺势开始了打球。
起初,姜过夷并没有太认真。她只是随便挥拍,接住他打过来的球,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太多进攻。她的球路有些飘忽,偶尔打偏,落地的次数比回拍的次数还多。
她没在意,宇逞也没在意。两人就这么随便地打着,像是普通朋友的日常运动。
但没过多久,姜过夷忽然有点烦了。她发现自己总是在捡球。
为什么总是她捡球?她的球技明明不差,就普通人来说,可以算打得好,可今天她没认真,导致球总是落地。她低头看着散落在地板上的羽毛球,目光有些冷。
她突然不想再这样继续打下去了。她捡起球,拍了拍羽毛,站到场地中央,抬眼看着宇逞。
“你刚才那几个球不太行。”她语气平淡地说。
“哪几个?”
姜过夷慢条斯理地把球抛起,转了下球拍,淡淡道:“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然后,她扣杀了过去。
接下来的球局完全变了。她开始认真了。她的动作流畅,脚步移动精准,球路开始带着攻击性,跑动、截击、扣杀,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抬手擦了一下,呼吸急促,但眼神亮了起来。她不再只是机械地挥拍,而是完全进入了状态。她已经很久没有完全投入一件事了。
这一刻,她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情绪。打完一局,姜过夷站在原地,喘着气。
宇逞撑着球拍,笑着看她:“你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姜过夷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淡淡:“没有。”
宇逞挑眉:“是吗?可是你刚才笑了。”
姜过夷不置可否:“……你看错了。”
她扯过毛巾擦汗,随口补了一句:“你还能打吗?”
宇逞:“?”
“我去问问看有没有空位,再加一小时。”
但前台告诉她,球馆已经约满了,没有空位。
她站在柜台前,皱了皱眉:“不是吧?”
工作人员一脸抱歉:“真的没位置了,您可以预约下次。”
姜过夷转头看宇逞,语气带着点不满:“早知道就直接约两个小时。”
她的兴奋值还没完全消下去,身体还留着点运动后的酥麻感,她不想现在就停。
宇逞看着她的状态:“那我们要不去健身房?”
姜过夷本来想拒绝,但情绪还没完全冷却,身体的反馈还在:“……可以。”
宇逞笑了笑:“你还能练得动?”
她随手拧开水瓶,仰头喝了口水:“再练一组没问题。”
宇逞:“那走?”
她点点头,拿上外套,走在前面。
这一天,她少有地主动延长了一点运动时间。姜过夷坐在器械上,双脚稳稳踩在腿部推蹬机的踏板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推起。金属器械发出轻微的滑动声,她能感受到自己腿部的肌肉在拉紧,踏板一点点向前移动。
15kg。是最低的重量。她并不想挑战自我,也不想锻炼肌肉,她只是想耗尽一下没有释放的力气。她的动作不算流畅,第一下推起的时候,她的脚踝有些不稳,整个踏板都晃了一下。她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再次用力。第二下,比第一下要好一些。
宇逞站在她旁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的动作。
“再稳一点。”他开口,语气不重。
姜过夷没理他,继续推蹬。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虽然她的力量并不算强,但这项训练本身并不难,只是让腿部承担绝对的重量,把沉重的踏板推起,再放下。
她机械地做着,一遍又一遍。她的肌肉开始有些酸胀了,可她没有停下来。她不想停。她想让自己感觉到疲惫,最好累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去思考,哪怕只是短暂的几秒钟。
宇逞见她一直不说话,也没有插手干预,直到姜过夷做完一组,缓缓放下踏板,靠在椅背上时,他才开口。
“还行?”
姜过夷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脸颊泛红。她擦了擦汗,慢慢地说道:“还行。”
她的语气没有太多情绪。宇逞没有多说什么。
“那换我。”
他坐上器械,随手把重量加了三档。姜过夷没有看,只是默默喝了口水,靠在器械上,目光落在远处的镜子里。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但状态比刚才好了一点。
至少,她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做了点什么”的感觉,而不是一直困在空白里。
“你还想练什么?”宇逞推完一组,站起身。
姜过夷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够了。”
她站起身,拿起毛巾擦汗,“走吧。”
“就这样?不多练一会儿?”
姜过夷抬头,目光带着点困倦的冷淡:“运动是有用的,但我不会在健身房呆一整天。”
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冷静的事实。宇逞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吧,走。”
她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健身房,夜晚的空气带着些微凉意,和室内的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姜过夷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机。
时间不算晚,但她已经不想再和任何人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