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逞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未来发生一些意外情况呢？”

“什么意外？”

宇逞耸耸肩，分析：“比如，失业，比如职场不顺，比如身体出问题，比如经济环境变差，比如意外事故……你不觉得，如果有一个稳定的伴侣在身边，一起面对，可能会更好吗？”

“你说的这些情况，确实都是可能发生的现实问题。”

“那你怎么应对？”

“职场不顺？那就换一条路。我不是一定会成为什么职场精英，也不是一定可以变成一个事业狂魔，但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大不了回去啃老，我妈妈爸爸愿意，我也乐意。经济环境变差？那就控制支出，做好规划，确保有充足的存款应对突发情况。身体出问题？那就定期体检，保持健康生活方式，储备医疗资源。”

她顿了顿，道：“至于意外事故……那是概率问题，没有人能完全避免。你和我结婚，难道能保证意外不会发生？”

宇逞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但如果有一个人陪着，至少不会那么难吧？”

“你确定？”

宇逞微微一怔，没说话。

姜过夷语调依旧平缓：“婚姻，并不能保证在你面对困境时，那个‘承诺陪伴你’的人真的会站在你身边。现实中，多少夫妻在遭遇困境时，各自为安？多少人以为婚姻是避风港，结果发现对方才是更大的风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孤独，不是单身者的专属，也不是有伴侣的人就能幸免的。”

宇逞微微眯眼，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但你不也说，意外无法避免？如果真有一天，你的职业道路受阻，家庭环境有变，健康亮起红灯……你真的能一个人面对？”

姜过夷顿了一下，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个人’的意思？”

宇逞微微歪头，看着她。

“我不是独居在荒岛上的幸存者。我有家人，有朋友，有我的社交网络，我有社会资源。你说的‘一个人’其实是‘不结婚’的意思，而不结婚，不代表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所以，你把你的安全感，建立在这些社会关系上？”

“是的。这比把安全感寄托在一段不确定的亲密关系上，要更现实得多。”

宇逞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评估。

几秒后，他叹了一口气：“……你想得真清楚。”

“清楚，才不会被裹挟。”

“行吧，那我再换个角度。你说你有朋友，有家人，有社会资源，可你有没有想过，亲密关系和友情、亲情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朋友不会和你住在一起，家人会有自己的生活，社会资源更是互惠互利。只有伴侣，是那个最接近你、最深入你生活、最了解你细枝末节的人。你可以说家人也会支持你，但她们未必能天天陪你。朋友可以倾诉，但她们不会和你共同分担一日三餐、深夜崩溃、病痛折磨。“我不是说你不能依靠她们，而是……有些事情，只有伴侣，才会真正和你一起承受。”

姜过夷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

半晌，她笑了：“你说得没错，亲密关系确实和友情、亲情不一样。”

“所以？”

姜过夷淡淡地道：“所以，它的风险更大。”

宇逞：“……”

“你说伴侣是最接近你、最了解你的人，可问题是，越接近，就越可能伤害。朋友如果背叛，你可以断交；家人如果疏远，你可以减少联系。但伴侣呢？伴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涉及财产、法律、生活习惯、甚至社会关系。你以为婚姻能带来更多陪伴，更多支持，可一旦关系出现裂缝，带来的痛苦和代价，远远大于友情和亲情的消逝。”

宇逞：“……”

姜过夷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害怕婚姻，而是，我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婚姻的本质。所以，我不选择它。”

宇逞沉默了许久，最终低低地笑了：“……你果然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想过了。”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