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焕之摩挲杯盖,接着说:“要是不给治就让人带他去怡红院,乱他佛心扰他清净。”
“那几个光头那么宝贝这个慧根孩子,肯定帮你。”
江从霜听完束焕之出的招一时无言,她带着疑问,道:“你试过?”
这个方案很符合束焕之的风格,却不是江从霜的风格。但她还是好奇,束焕之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束焕之耸耸肩:“那倒没有,上次我直接架刀在卫元良逼他们同我合作的。刚刚说的比较温和,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和你结仇。”
原来这就是束焕之一直进不去渡禅寺的原因。
“毕竟心魔这件事可大可小,能解决还是今早解决吧。”
心魔是修炼的业障,处理不好整个人都毁了怎么会可大可小?应柏如果在这里,肯定能做出解释。
对于《道争》的世界观来说,心魔不是什么很重要难关。毕竟按照玩家们作天作地,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要是玩家们账号的道德感数值够高,那岂不是偷个东西,诬陷,跟NPC对骂都是产生心魔的推手?
心魔的debuff又够高,治疗代价又昂贵,玩家们干什么都惹心魔,游戏还玩不玩了?
束焕之给出的方案就是解决心魔的方法之一,但对于玩家们不是最优解。鉴于《道争》的自由度,解除心魔的方法不少。
去渡禅寺解除心魔,最基础的条件就需要和这个势力保持良好的外交关系,其次根据你平日里的功德值来决定要消耗的积分来治疗心魔。
平日里好事做多了,功德值高消耗的积分自然就少。反之亦然。
那么对于玩家们来说,最经济的做法是什么呢?
说到底,心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只要和自己开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只不过对于玩家们来说,是物理开解。
心魔试炼就是提供给玩家们最方便快捷的方案。中了心魔的玩家想要治疗,就需要原地摇个佛修帮自己念诵清心咒,然后就会被传送到除念台和心魔状态的玩家复制体战斗,赢了心魔就除了。
要是摇来的佛修等级,数值够高甚至连打架都省了。佛家子弟直接原地话疗帮助开解,佛修玩家帮助他人获得了功德值和点赞,被帮助的玩家不用和渡禅寺打交道分文不花就除掉了心魔。
这对双方都是好事。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是以,在这种背景下两人才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心上。
把话说回来,江从霜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另一个病症跟她说一下,想顺便询问她的意见。
“我其实还中了万古枯,最近身体都有不适,不知这个有什么解决方法?”
回来之后自己就一直忘记去医治,万古枯一开始是带着强烈麻痹性质的毒,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才转为藏在身体里的慢性毒。宗里只管医,一般懒得说怎么治的。江从霜想到以后没准会再遇上万古枯,反正已经有了个除心魔的法子,来都来了不如再要个解决方法,以后碰上意外也能用。
“我的天,”束焕之换了个眼神看她,“你回趟人间不过几日,怎地生了那么多事端。”
这真不能怪束焕之八卦心升起,人间于修道之人来说本就不具备太大威胁,按理来说江从霜无论从实力还是心性这一遭都不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江从霜没有回答她,等了一会束焕之也放弃了。
她站起身来靠近江从霜,“万古枯不同的中毒阶段需要不同的治疗手段,我需要看看毒现在到哪里了。”
话毕,束焕之人已经站到她的面前,江从霜坐在凳子上抬头仰视着她。
指尖触到江从霜的脸颊,托着下巴歪过,江从霜被迫与她对视,她觉得直勾勾看着他人似乎有些不妥,于是江从霜将目光低了下来,从那双幽邃的眼眸中挣脱而出,游离到发耳,鼻尖,甚至是嘴唇。
点按唇齿,将她的牙关撬开,面前的人捧着她的脸,拇指贴着唇角。这人明明是火灵根修士,怎的比自己还要冰冷?江从霜有些后悔了,她头往后仰想要结束两人的动作。
“别动,”束焕之出声打断她,江从霜只好停留下来。
因为万古枯的毒性最开始是由内里表现症状的,特别是牙齿和喉舌,所以束焕之要近些距离观察。江从霜感受到异物的入侵,那拇指压到了自己的牙冠,紧贴口腔内壁。
束焕之许是担心误伤,力道很小。指节靠近舌头不可避免的沾染些粘液,江从霜的感官传回消息,告诉她此人没什么味道。仔细想来束焕之的威名全在于她杀的人够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那种闹天闹地,脾气火爆,刁蛮任性,不服就干的江湖魔女。
江从霜思维游离,安慰自己许是弟子们讨论话本时多听了几句吧。
她突然变得有些恍惚,然后鬼使神差地咬了上去。
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当江从霜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她马上中断了这次的简易看诊,起身离席:“多谢诊疗,我后面会找宗里医治。记得今晚的会议。”
她的动作着急匆忙,整个房间现在就只剩下束焕之一个人。束焕之站在原地,被咬的那只左手还悬停半空,拇指有个清晰的咬痕力道有些重,殷红的血液从伤痕流出。
她将门关上,告示牌自身后升起。告示牌上贴满了悬赏的画像图标,但右边唯独空有一片区域,那是一张空白的褐纸,褐纸下钉了一簇红色流苏。束焕之将手上的血迹抹到褐纸上,那纸张便自动浮现人形。
幽绿色的火焰停在纸张边缘处保持剧烈燃烧,纠缠着画像里的人要近却不得近。
血是谁的画像就是谁,束焕之是不会心血来潮自己通缉自己的。
束焕之抚着褐纸,手上的咬痕还未褪去,想到刚刚离开的身影,她叹了口气。
“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