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顾余的神智比刚才清明些,但思维仍是混沌的,像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张开嘴,喝下一口甜香四溢的糖水。
周降拿着汤匙吹得温凉才送到他嘴边,就这样喂下去大半碗,剩下的有些冷了,他刚要再去兑一点,顾余却不合时宜地变得粘人起来。
“今天……有应酬……”
他慢吞吞地挪到周降身边紧贴着他,小心翼翼地勾他的手。
“本来不想去,但对方点名要我作陪……你不要生气。”
周降不想搭理,漫不经心地搅着已经冷掉的糖水。
本来是生气,但刚才洗澡时一看他膝盖上摔出来的淤青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无论多埋怨他总是早出晚归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来吵架闹脾气,周降真恨自己总对他心软。
见周降不言语,顾余凑过来讨好地在他脸上乱亲一通。
周降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吻给亲懵了,侧过脸看他。
或许是酒劲儿又上来了,顾余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刚吹干的头发被他自己揉得很乱,越凑越近,嘴巴磕到他脸上,然后是鼻尖,又得寸进尺地吮吻他的嘴唇,苹果的香气被渡进周降的嘴巴里,连同着糖水的甜味一起,周降怀疑他现在唾液里都含着酒精,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会被吻得晕头转向?
顾余亲得他不断后仰,在几乎要倒下去的时候耍流氓地将他按在沙发上脱他衣服,周降这下真的要恼了,对准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但他控制着力度,顾余并没感到多少痛感,反倒看着他脸红嗔怒的样子更兴奋了,周降敌不过他力气大只能被迫服从,料定他一个醉成这样的人翻不起什么水花,便由他去了。
时钟的指针走向凌晨两点,周降瘫在沙发上一丝力气也没有,被扯开的睡衣袒露大片胸膛,白皙的肌肤上遍布吻痕,他急促又艰难地喘息,耳垂红得要滴血,衬得那颗蓝钻夺目耀眼,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都闪烁着火彩,他的下衣被扯到一半挂在腿弯处,从膝盖到腿.根留了一串印子,连手腕上都有,一副被糟.蹋透了的模样,事实上罪魁祸首连裤子都没脱。
周降又气又恼,看着自己身上像被凌虐过似的痕迹想打人,偏偏对着顾余那张难得泛红乖巧的脸发不出火来,他手都是麻的,软软地搭在顾余肩上无力地推搡。
“让我起来……”
顾余本也没打算太过分,头脑不清醒没轻没重地怕伤了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又伏在他肩上,迷蒙地犯起困来。
周降缓了半天,偏头见他疲惫到不停打瞌睡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轻声嘟囔:“已经有那么多钱了,干嘛还那么拼命?”
“不够……”
顾余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呓语道:“我要给我们阿降……买一个很贵很贵的礼物……”
平时大大小小的节日收的礼物也不少了。
周降发笑,挠着他的下巴逗他玩:“有多贵?比这栋房子还贵?”
“嗯。”
顾余阖上了眼,滑向梦境。
“比这栋房子还贵……”
周降看着已经见底的碗有些发愣。
这么贵?
他垂眸看向睡得安稳的顾余,隐约猜到些什么。
他们在上海的小家离父母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是爸妈一早备下的婚房。
如今都住进来半年之久,顾余心心念念的婚宴却还没办。
从某个角度来讲,顾余其实算是个相当传统的人,比如当初见家长时带的见面礼,一定要一件传家的首饰当信物,大学时期就开始预备的天价彩礼,似乎没有这些程序和仪式他们感情的历程就不完整,那么婚宴也是同样的道理。
求婚、订婚、结婚,顾余认真恪守着一套流程,就连这还是在周降的要求下简化过的,碍于身份,他们没办法将婚礼办得太隆重,只能计划着请最亲近的亲朋好友聚一聚,为此顾余还颇感遗憾。
从周降回国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翻着黄历过日子,看到哪天宜嫁娶就要标出来,还以为周降不知道,但无论哪天顾余总能挑出些瑕疵来,转眼又快一年,下一个节日可就要轮到元宵了,顾余还没提一句求婚的事儿。
原来是有惊喜吗?
说要买比房子还贵的礼物,周降忽然觉得手指莫名其妙沉甸甸的,望着顾余的睡颜,对他的隐秘行动了然于胸。
希望他会断片儿,不然醒来要懊恼死了。
周降笑出声。
醒酒汤里面没加吐真剂。
顾余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