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顾余竟然还是醉得太厉害会断片的类型,这属实有点超出周降的认知范围了,毕竟两人在一起多年,顾余在他面前不胜酒力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在这鲜少的几次里,也远没有那晚失控,后来周降还试探过几次,问到顾余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才确认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他一面松了口气,庆幸顾余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败露,一面心疼他为了自己辛苦应酬,不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倒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周降一直等待着顾余留下一些线索让他能够发现点关于那件事情的迹象,没想到他瞒得太好,愣是没露出分毫破绽,时间像勺子上最后滴下的蜂蜜,缓慢地流淌,直到周降几乎要淡忘这件事,顾余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什么?”
顾余说这句话的时候周降捧着杯子刚喝下一口茶,闻言差点呛住。
顾余又重复了一遍:“要不要出去旅游?”
呆坐的人打开日历看了一眼,神情错愕。
“出去旅游?现在?”
二月刚打头,天气还冷得很,他被上海的湿冷折磨得一步门也不想出,这会儿要去哪里旅游?
“嗯,”顾余掰着他的手指头算起日子来,“我攒了年假,五天,三天,林林总总加起来的话……一起休差不多能有半个月……”
“别别别。”
沉溺于工作果然还是不行,这不就熬疯了一个?
周降打断他:“旅游太久了会累死的,公司的事情堆太多了我也处理不完,真要去的话,六七天就差不多了。”
这是周降框定的能接受的体力极限了,顾余思索片刻,将原来的计划做了些调整,道:“好,就去五天吧,别折腾坏了。”
“嗯……”周降仍然处于震撼的状态,不知不觉也被带着走,沉思两秒就轻易答应了,道:“那行吧,去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顾余早有准备。
“新疆好不好?”
“行啊,”他坐直了些,“我馋新疆菜很久了。”
周降吹开浮在上层的茶叶,喝了一口,玫瑰栀子的香气蒸腾,熏得人迷醉,一口热茶便足够暖遍全身,他舒服地微眯起眼睛,问:“什么时候走?”
顾余捣鼓着手机,片刻后回答:“晚上九点。”
“噗——”
茶水在喉管处不安分地分流了,周降被呛得眼泪汪汪,但这远没有顾余带给他的消息震慑力强。
他是了解顾余的,没有详尽充分的计划他绝不会出门,这么快就定下来,怕是已经谋划很久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余的脸色,试图从中找出些关于鬼心眼的蛛丝马迹,无果。
顾余的表情自然而充满期待。
周降放弃揣测他的心思,给他指了个方向——卧室。
“去收行李吧,再晚要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顾余也是了解周降的,越是临时的决定越有可能让周降的大脑进入懵圈且盲目顺从的状态,还没转过弯来就答应了,其实哪里是临时起意,顾余合上快要塞不下的行李箱,看着手机上的机票订单,下单时间显示着一月十五号的凌晨三点整。
周降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诓骗的事实,勤勤恳恳地找攻略查漏补缺,还没忘了给秘书交代要注意的事情,被顾余薅出门的时候还在碎碎念。
“公司没有你又不是天塌了,不还有爸在那儿顶着呢吗?”
出来玩还一直忙工作,顾余有些不满。
“我就是不放心嘛,”周降怀疑地看他一眼,“你就没有工作信息要回?”
顾余大大方方地给他看自己的手机。
“都屏蔽了。”
周降登时愧疚起来,把手机扣在顾余掌心,再不看了。
晚高峰堵车,快七点钟才抵达机场,办理值机时周降才发现身份证丢了,两人沿着来路找了十几分钟也没找到,只好去求助机场工作人员,好在是找回来了,周降感动得不行,还给帮忙打了表扬电话,刚接通就把人家嘱咐的话全忘了,一边看口型一边说,翻着女孩的工牌给对面念号码,顾余掏手机的速度比掏枪还快,给他录了个全程,在飞机上拿给他看,自己还乐不可支。
周降气恼地压低声音骂他:
“笑屁啊!我这是做好事不留名,伟大着呢。”
“谁笑你做好事了?”顾余收回手机,“你知道你记不住词的样子多心虚吗?”
“……”周降吃瘪,无力地骂道:“滚出去好吗?”
顾余干脆利落:“那我现在打开舱门跳下去吧。”
“还是不要了,砸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
被他反将一军,顾余撇撇嘴,看不得他得意样子,飞机已经升至一定高度,气流平稳,飞乌鲁木齐的这班机商务舱几乎空白,旅客寥寥无几,他解了安全带过去,逮着周降搓他的脸,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挤在一起,嘴唇嘟起来,他刚要发作,被顾余猛亲了一口,身后走入的空姐刚想问需不需要提供服务,一个急刹车又默默退了出去。
周降余光瞥见那个犹疑不决的倩影,脸都涨红了,推开他怒道:“睡你的觉!”
凌晨两点多终于落地天山机场,周降困得东倒西歪,被架起来放入车内带回酒店,洗完澡昏头就睡过去了,顾余看了眼放在门边的两个大行李箱,跪在床边轻轻嘬了一下他右侧脸颊,滚过去任劳任怨地收拾行李。
长途飞行的后遗症是疲惫,顾余不想为他安排太过紧凑的行程,那会让周降的旅行体验大打折扣,如此想着便没定闹钟,与他相拥在一起睡到次日中午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