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了？”

周降仍蹲着，也不看他，挠着小猫的脑袋，轻轻捏了下它的耳朵。

“都不是一个学校，也能叫学长？”

“当然了。”

顾余模仿他的动作，揉捏周降透着红的耳朵，蓝钻闪得晃眼，他耳朵很薄，毛细血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你研一新生，叫我学长有什么问题？”

他也蹲下来，手心里是半截没撕掉包装的玉米火腿肠，橘猫瞬间抛弃了周降，嗅了嗅火腿肠小口啃食起来。

“你还带着零食？给我吃一点。”

周降要翻他的包，顾余卸下来随他去，半晌悠悠道：“这是刚才抢了同学的。”

翻找无果的周降：“……”

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周降有些受惊地往后看，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递过来一根火腿肠。

“顾余说要喂猫吃，还真喂猫了。”

看出这就是他口中的同学，周降摆手想要拒绝，女孩直接拉过他的手塞给了他。

“诶呀拿着吧！”

她拍拍顾余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喂猫吧，你的猫我来喂了。”

什么！

这句话简直是平地一声雷，周降感觉周遭的温度都暧昧地升了一些，脸真像煮熟的虾一样了，女孩笑嘻嘻地冲他挑眉，顾余冷冰冰地开口：“大创项目我不让你挂名了。”

“诶诶诶别啊爸爸我真错了。”

此言一出对方差点跪下来，周降推了顾余一下，小声斥责：“干嘛吓唬人家？”

他转过头对女孩保证：“他不会的，你快起来。”

“还是嫂子说话好使！”

对方喜笑颜开，又给周降塞了一根糯米馅糖葫芦，喊着嘱咐的话跑走了。

“快吃哦不然化掉了！哥你多带嫂子来玩啊！”

“哇……”

生命力太强显得自己像个死人，周降暗想。

“她平时都这样吗？”

“你说给人送吃的吗？”

顾余拉着他站起来，抽了张酒精湿巾擦手。

“其实给我的最多，今天对你还挺热情。”

“为什么给你最多？”

周降好奇道：“你很受欢迎喽？”

“也没有吧。”

顾余无奈地看他。

“用学长学姐的话说就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消息都顾不上回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瞎说！”

周降堵他的嘴，笃定地说：“你明明每次都秒回我！”

“看到就回了。”

顾余强装镇定往前走，耳朵却有点可疑的发红。

周降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唠叨：

“网上都说只有不在乎的时候才会不急着回他的消息，所以你很在乎我对不……唔唔唔！”

话音未落顾余终于忍无可忍，仗着这会儿都在上课，不顾还在大道上就揽着他的腰将问话全都堵死。

没有深入的一个吻，周降的嘴唇被磕了下，渗出一点血，顾余含吮着柔软的唇瓣，将那点血腥气也带走，放开他时周降的嘴唇润泽，极其羞耻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十几米之外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顾余抬眼看，导师震惊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地上是已经阵亡的茶杯，抖着嘴唇吐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四个字：

“有辱斯文！”

说完大步跑走了，周降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想抬头看被顾余牢牢按住，片刻后他终于松手，却也只看到一地水渍和碎玻璃。

“刚刚有人来？”

他有些紧张地攥住顾余的外套。

顾余语气平淡：“我导师。”

“什么！”

“慌什么？”

顾余拉着他继续往教学楼里走。

“我早跟他出柜了。”

周降呆若木鸡。

速度堪比复兴号了……

两个人来迟了些，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都被抢光了，顾余干脆和他一起坐在后面的地上，等到了课间那些人走了再坐下。

“那你迟到了怎么办？”

“没关系，”顾余贴到他耳朵小声解释：“这个老师课间点名。”

预判正确，课间点名时一片混乱，最后排的人答了到就溜走，顾余趁机带着他坐过去，学委刚好点到他的名字，顾余应了声到便在后面当隐形人，和周降靠在一起看电影解说。

这边《山楂树之恋》看得正催泪，老师忽然抬眼看了看教室几乎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今天出勤率很差呀。”

他扶了扶眼镜。

“找几个人回答一下问题。”

底下骤然慌乱起来，顾余戴着一半耳机听得清清楚楚，仍然靠在周降胳膊上腻歪，没有丝毫准备的意思。

接连点了几个人都没人应答，老师拿着名单愣了愣，笑道：“我今天下课该去买一张彩票。”

说罢将名单一扔。

“前后门关上，传一张纸，把你们的名字学号都写下来，加分，不要帮别人写，我要查人数。”

周降抹了把眼泪：“他刚才说什么？”

“签到呢，不用管。”

名单传到这边，顾余利落地签上自己的信息，传到左手边的那一排。

不知为何，写这个单子的过程奇慢，直到老师终于讲完，还有五分钟下课时才传回讲台。

老师扫了一眼，奇道：“怎么还少了一个人？”

他望向台下，问：“谁还没写？”

两个人已经在看另一部电影《某种物质》的解说，周降想看又不敢看，缩在顾余怀里半遮着眼睛无声尖叫，突然被老师点到。

“最后排那个同学。”

周降蒙了一瞬，抬起脸左右望望，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

“对，就是你。”

老师低下头看了看单子。

“你看着眼生啊，签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