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Andy刚从禁闭室出来，和Red对话的那一段。”

“好。”

顾余点了点头，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周降不知所措的呆愣表情，偷偷笑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从一开始顾余就看到他红得要命的脸，存心想逗他玩，所以刚才故意靠得那么近，周降不出他所料地慌了，真的就是肉眼可见的慌乱，本来就白的皮肤上像染了一片火烧云，紧张得快要冒烟了。

真是一点心思都瞒不住啊。

周降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逗着玩了，尴尬到无地自容，又什么都没法说，整个人局促地手指都抓在一起。

门铃适时地响起，让周降得以解脱，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奔出卧室。

外卖员杵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大捧他认不出品种的白玫瑰。

周降懵在原地，对方似乎还有下一个订单，着急忙慌地开口：“周先生吗？”

这称呼头一次听，有点陌生，周降手足无措：“我是……”

听到肯定的答案，对方立刻将手里的花束递过来，笑道：“这是您预订的花，请签收！”

散发着淡雅香气的玫瑰几乎要怼到他脸上，周降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我没有预订……你们是不是找错地址了？”

周降刚想回头叫顾余下来，就看见他要找的人已经出现在了身后，淡定地在签收单上写下了周降的名字，取走了那一大束白玫瑰。

周降傻眼了，他看看已经关上的大门，又看看顾余：“这是你买的？？”

顾余正在欣赏漂亮娇艳的玫瑰花，随口戏弄道：“不是啊，这不是你买的吗？周先生。”

周降已洞悉全部，伸出手去想把花抢过来。

顾余躲了一下，攥住他的手腕，一脸莫名。

“你干什么？”

周降故意低头对他翻白眼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变成了很有意思的明知故问。

“我没有买，其实就是你订的吧，顾——余——。”

戏弄周降是他最近才找到的乐趣，不得不承认，这非常有意思，顾余绷不住笑了出来，顺手把怀里的玫瑰塞给他。

“是我买的，不是要鲜花吗？嗯？”

他上扬的尾音把周降的魂儿都勾没了，顾不上计较他的蒙骗，呆呆地看着玫瑰层层交叠的花瓣，伸手小心地拨弄了两下，终于消化了顾余刚才那句话，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这是什么品种的玫瑰？”

他抬头太晚，目光所及只留下了顾余离开的背影，他的话透过最后一点尚未闭合的门板传进周降的耳朵里。

“Lychee rose.”

荔枝玫瑰。

顾余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门的缝隙里停留了一瞬，楼道里不灵敏的声控灯没亮，只有他含着笑意的眼在夜色中莹莹闪着光彩，他笑道：“慢慢整理吧，我回家了。”

“电影还没！”

“砰——”

周降的话被隔绝在门外。

“看完……”

“妈！”

“有事儿就说。”

顾余跑到厨房，沈念正对着咕噜咕噜响的砂锅玩手机，忽地被儿子从身后抱住，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在外面欠债了吗？磨刀霍霍向爹娘？”

糖衣炮弹，顾余这小子指定没安好心。

“妈，我想要你花房里那株蝴蝶洋牡丹。”

？要花干什么？

沈念盯着锅底快窜出来的淡蓝色火焰，悠悠道：“有鬼。”

“送给周降的。”

“啊！那可以！你去拿吧，我改天写一份养护指南给他，你记得搬到飘窗上，地暖太热会把花烤蔫了。”

“知道啦！”

顾余跑走，搬着那一大盆牡丹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又折返回来。

“妈，这是什么品种。”

“额……”木薯糖水差不多了，沈念拧灭灶火，给自己留了一碗，戴上手套将砂锅端起来，走出门去，“赫斯提亚。”

听上去像是哪个希腊女神的名字，顾余正想着，沈念在前面叫他：

“我腾不出手，你敲敲门，这给你们俩煮的。”

下一秒，沈念盯着顾余将不知道哪来的钥匙插进锁孔，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