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看上去仍是泰然自若,为她推开房门,自顾自地抱着一大盆牡丹阔步走进去。
另一个锅还煮着五红汤,沈念连寒暄都省了,将糖水留在餐桌上就匆忙离开,思索了一路顾余哪里来的钥匙。
卧室里——
周降把那一大束荔枝玫瑰细心地分开,插进不同样式的花瓶里,摆满了整个卧室。
做完这一切他就倒向床,揪过枕头把脸闷在里面,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屋内静悄悄的,他内心正在疯狂地涌出粉红泡泡,摸索着拿到手机,搜索荔枝玫瑰的简介。
“啊啊啊!”
周降开心得把手机甩飞,脸又埋回去,长腿搭在床沿上扑腾了半天才消停,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偷偷雀跃。
顾余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周降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v领针织衫被蹭得歪七扭八,露出大片胸膛,锁骨以上都隐隐透着红,他一愣神,手里的花盆差点摔了,在门口清清嗓子找存在感。
周降翻身而起,在床边立正了,还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晃两下,面色红得比这牡丹还艳。
“妈给的,你收好,放在飘窗上就好。”
“什么!”
周降失声惨叫,双手抱头跟投降一样蹲在了地上。
“我养花一养一个死!”
“没事。”
顾余已经把花搁置好了,拍拍手上的尘土道:“妈写了养护指南,我帮你照看着。”
衣领莫名其妙被提起来,顾余一揪,将那v领卡在他脖颈处。
周降:“?”
顾余嘴角似乎有诡异的笑意,大步迈出门,道:“走了,外面餐桌上有妈给炖的糖水,记得喝,今晚早睡,明天别迟到。”
“噢……”
周降在原地站立两秒,回过身去看开得正娇媚的牡丹,和这一室顾余送的玫瑰,整个人被莫大的愉悦感包裹住。
“白荔枝玫瑰的花语是守护的爱情,它的花瓣层层堆叠,对半式开放,是一种十分浪漫的花朵,闻起来带有荔枝味,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顾余这种傲娇怪,送花就是摆明了在玩暧昧,周降心想,他对自己没有好感才是有鬼了。
谁会先装不下去呢?好难猜啊。
密室逃脱的时间定在了上午九点,周降对这个消息毫不知情,他昨晚11点就睡觉了,池茗愣是两点了才发来消息,当他尚且迷迷糊糊地坐到车上时,顾余已经一脸无奈地把买好的早餐塞进了他手里。
明明昨天提醒过了,竟然还能重蹈覆辙,这才几天,顾余已经觉得自己对于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并提前买早餐这个流程无比熟悉。
看来以后也就这样过了,他心想。
彼时周降正把吸管插进那杯热乎乎的芋泥牛乳里面,他接到顾余的电话就爬起来了,出门的速度跟逃命一样,身上还残存着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温度。
起猛了的后遗症就是大脑一片混沌,他连手机和钥匙都忘了拿,只能由顾余和池茗联络,他看着正在打电话的人,依赖地往他那边蹭了蹭,靠上他的肩膀,看着顾余默许后又低头继续吃手里多加了一根火腿肠的鸡蛋麻糍。
抵达目的地不久后池茗也来了,顾鸢紧随其后,周降已经完全清醒,拖着顾余往里走,迫不及待地想开启逃脱旅程。
进入时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蒙住,失去了视觉,其他的器官灵敏度被放大,周降被npc带进一个房间,安置在椅子上,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墨,他心想,书本就是这个味道,难道是校园主题?
广播里传来逃脱开始的提示音,他扯下覆盖在眼睛上的黑色缎带,打量着一片漆黑的房间。
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斜对面有个柜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的纸,不知道是文件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脚边散落着很多乱糟糟的碎屑,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看了看,是答题纸。
他听到敲打墙壁的声音,立刻朝那边走过去,那边有还未拆封的一大摞卷子,周降勉强看清上面印着高三年级导学案的字样。
隔壁又传来敲墙的声音,顾余的话含糊地钻进他的耳中。
“周降?”
他立刻俯下身,敲了两下作为回应,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想听他说什么。
“你那边是什么地方?”
周降想了想,回应道:“像是考务室,你那边呢?”
“办公室吧。”
顾余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像是在思考什么,就在这间隔里,周降看到了那些导学案和墙壁之间存在的缝隙,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下一刻就一脸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墙上有个洞。
他立刻把导学案搬开,露出那个联系着两个房间的洞,不大却也足够传递消息,另一端被一张红纸掩盖了,周降叫顾余过来,让他把那张纸撕下来,沟通的渠道被打通,他们没有继续交流,开始在房间里摸黑寻找线索,周降正努力拼凑地上碎掉的答题纸,突然听到顾余的话。
“周降,这里应该是团委办公室。”
“桌子上有几十份入团申请书。”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顾余正翻看着那些申请书,条件反射地抬了下头,墙上写着一行黑色的大字:百年老校,楼未翻修,电压不稳。
顾余:“……”
另一个房间适时地传来周降的骂声:“什么破学校,晚自习难道也电压不稳?”
顾余听着他的抱怨失笑,转过身去刚想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就被映入眼帘的满墙照片吸引。
他凑近了点才看清楚,照片上是学校的各级领导和应届的优秀毕业生,下面列出了所有人的名字,他逐个看过去,突然听到周降的声音。
“我拼出来了一张数学答题纸,考生叫陶西睿,高三20班,你那边有没有这个人的线索?”
没过两秒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按照我看综艺的经验来讲,他应该就是这个密室故事的主角。”
听着有点故作深沉的感觉,顾余笑笑,回应道:“你猜的很对,小聪明鬼,我刚才在入团申请书里也看到过这个名字。”
他撩人于无形之中,自己都没感受到刚才那话有点撩拨的意味,隔着一道墙,他看不到周降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还在专注地浏览照片上的名字。
奇怪,他的眉皱起,团员的名额有限,一般会优先选择成绩好的学生作为积极分子,那么陶西睿应该是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可那一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上竟然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