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溪亭默默穿上拖鞋,兔子耳朵软趴趴地垂着。她看着解雨臣:“你受伤了。”
“小伤。”解雨臣用右手翻开桌上的一本账簿,“比想象中好。”
“都结束了吗?”常溪亭捧着茶杯问解雨臣。
解雨臣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回答。但是今天我太累了,可能只能回答你几个你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可就真问了……”常溪亭想了想,放下茶杯朝解雨臣靠近了些,“你之前在我家蹭饭后,还跟我借了钱,你当时说我毕生的财路都在这笔钱上,还算不算数?”
常溪亭的问题让屋里安静了三秒。
黑瞎子正举着茶杯要喝,听到这话手一抖,墨镜后的眉毛挑高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小常你这关注点一如既往地清奇啊!”
解雨臣先是一怔,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纹,像是冰封的湖面被风吹起了涟漪。然后,他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抬眼看向常溪亭,那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疲惫、释然,还有一丝……欣慰?
“算数。”他说,声音依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不仅算数,我还能告诉你,你那三千五百二十七块八毛,现在值多少。”
常溪亭瞪大眼睛:“多少?”
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向那张堆满文件的长书桌,动作因为手臂的伤而显得有些缓慢。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推过来的只是一份普通的作业。
文件夹很厚,常溪亭翻开第一页,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解雨臣”,三个字签得凌厉飞扬,墨迹早已干透。乙方是“常溪亭”,签名栏还空着。转让标的是“罗恰德文物修复有限公司”51%的股权。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定格在签字日期上——正好是半年前那个晚上,他敲开她家门,说蹭个饭,实在穷得吃不上饭了的那天。
“这公司……”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又压下去,目光在注册资本那一栏停留,“注册资本五千万?”
“现在估值两个亿。”解雨臣又咳了几声,黑瞎子递过去一杯温水,解雨臣接过,指尖与玻璃杯壁接触的瞬间,常溪亭看见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已经结了薄痂。他喝了两口继续说道,“主营文物修复、古玩鉴定和文化遗产数字化。我留了25%,剩下的24%分给了核心团队。”
常溪亭的手指有些发凉,她翻动着厚重的纸页。后面附着一长串资产清单:三处位于北京核心区的房产,地址具体到门牌号;一批明清家具的详细名录,包括紫檀官帽椅、黄花梨画案,还有几个银行账户的余额证明。她数学不算差,但那一串串零看得她眼晕。
“这些……都是我那三千五百块的?”她声音发虚。
“投资回报。”解雨臣纠正,“你那三千五百块是我的启动资金。”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别紧张,这只是我整合家族资产后成立的子公司之一。”
黑瞎子在旁边掰手指头算:“三千五百块,半年,变两个亿……这回报率,啧啧,巴菲特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估计得从奥马哈打个飞的过来,抱着您大腿喊师父。”
常溪亭“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夹。牛皮纸封面撞击内页,发出一声闷响,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她深吸了一口气,秋夜微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带着院子里飘进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残香。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解雨臣:“解雨臣,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