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雕塑运回家,手机就响了,一看,是赫轩打来的。
沈苍言开了两个小时车,困得不行,降下车窗点了根烟,接听电话:“喂?”
“你在哪儿呢?”
“在家。”
“你哥有事找你,你过来一趟。”
沈苍言深深吸了口烟,把手臂伸向窗外抖了抖灰,闭眼道:“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今天有点累。”
赫轩不想让沈澜失望,立刻道:“别啊!今天是你生日,我还给你做了大餐呢!”
沈苍言呵呵道:“这么晚吃什么大餐,想骗我来吃你们的剩菜,没门。”
这几年,他和赫轩往来少了很多,一来是忙于工作和驱魔族的任务,二来是赫轩和沈澜在一起后,老实了很多,他不想去当电灯泡。
真是难以相信,自己的“嫂子”居然是自己的兄弟?
当年赫轩为了更好地照顾失明的沈澜,放弃大好前途的演艺圈,靠关系进了科研院,当了一个数据记录员。
恢复记忆后,沈澜和科研院保持紧密的联系,这一来二去,在赫轩的坚持不懈、死缠烂打之下,去年冬天,沈澜终于松口,同意和他处对象了。
对沈苍言来说,虽然有点别扭,但一个是自己兄弟,一个是自己亲哥,无论骂谁都不合适,只能尴尬地接受了。
“手机给我。”
电话那头,沈澜的声音传来。
“噢噢。”
赫轩听话地把手机给他。
沈澜接过电话,声线冷淡,不容拒绝:“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去你家。”
亲哥都开口了,沈苍言下了车,妥协道:“行吧。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
在家等了半小时,门铃响起。
沈苍言刚洗完澡,特别想睡觉,耷拉着眼皮去给他们开门。
门开后,听见一声清脆的口哨。
赫轩把拎着的盒子塞到他怀里,眉飞色舞:“哝,你哥给你买的蛋糕,前几年你生日都不在A市,这次可算逮到了。”
沈苍言发愣地看向沈澜。
十二月初,沈澜已经围上了围巾,眼型虽美,瞳孔却黯淡的灰色,拄着盲杖,肩膀融化了几滴雪水,明明快四十岁了,虽然脸色有点苍白,容颜却不见衰老,光是稳稳当当地站着,就透露出成熟理性的魅力。
沈苍言说:“谢谢哥,但我今天已经吃过蛋糕了。”
沈澜抿了抿唇:“先进去。”
沈苍言进屋:“你们快进来。”
赫轩蹲下帮沈澜换拖鞋,然后扶他进去,对沈苍言说:“你再吃点呗,澜澜特地为你定做的。”
沈澜蹙眉,悄悄捏紧赫轩的手指:“我不需要你为我发言。”
赫轩挠挠头:“哈哈,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在外面只能叫你哥。”
沈澜无语:“……”
沈苍言背对他们,把蛋糕放到餐厅的桌子上,拆开包装袋,透过上面的透明挡板,看到蛋糕的样子,心中泛起微妙的涟漪。
是6寸的草莓冰激凌蛋糕。
小时候家里买了一篮草莓,他和哥哥都想吃,最后因为数量不多,由妈妈分配,他没有吃到草莓,而被分到了苹果。
应该是沈澜记下了。沈苍言心情复杂,站着盯了蛋糕半响,直到赫轩凑上来,才恍过神来。
赫轩三两下拆开外盒,连餐刀都拿出来了,惊叹道:“哇,真的好好看,你不吃就给我吃呗。”
沈苍言把餐刀抢过来:“不要,我自己切。”
“算了,今天让你。”赫轩拍拍他的肩,走到沙发边单膝蹲下,牵住沈澜的手,小声道:“哥,我们过去吃蛋糕吧,边吃边聊。”
沈澜起身:“好。”
大家都坐下后,沈苍言把切好的蛋糕分给他们,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放了草莓,看向沈澜问:“哥,你找我什么事儿?”
沈澜躲开赫轩迫不及待投喂来的蛋糕,停顿了一下:“末日预言是真的。”
沈苍言不解道:“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特地跑来就是说这个?”
赫轩几口就把蛋糕塞嘴里,含糊咀嚼说:“对呀,我们不是和驱魔族合作了吗?你别担心了。”
沈澜脸色严峻:“事情远比你们想得严重。这几年极端天气越来越多,很多顶尖科学家、富豪都意外死亡。太阳能瘫痪、实验室爆炸、洪灾频发、赤潮不退,雨林焚毁,灾难新闻屡见不鲜。虽然方舟营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这样躲避下去不是办法,光靠驱魔族必然无法阻止吸血鬼入侵。现在……我只信任你。”
“信任我吗!”赫轩惊喜,捂着心脏站起来:“放心吧哥,不管末不末日的,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沈苍言像看傻狗一样看他。
沈澜说:“不是。”随后一把握住沈苍言的手:“是你。”
沈苍言一时有点呆住,三十岁了,这是哥哥第一次握他的手,喃喃道:“信任我……哥,你什么意思?”
沈澜抿紧唇,下定决心开口:“九年前,我曾遇过来自未来的你。”
“什么?!”
沈苍言和赫轩异口同声惊叹。
“未来的我?”沈苍言眉头紧锁,困意全无,后背发凉,手指颤抖蜷缩:“这怎么可能?”
沈澜放开他的手,自己也紧张地攥拳,却被赫轩接手,牢牢包裹在掌心,熟悉的温暖触感,从手游离到心间,让他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