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将朝班屹羞涩地笑了下,他推了下眼镜,“老方吃饭前让我们带卷子,但我卷子都写完了,赶着来吃饭也没急得买。”
班屹欣慰地拍了下他肩膀,揽住对方肩膀,“好样……”
话音未落,李天将从桌子底下搬出个箱子放到桌上,砰地一声,木板上所有的小白菜都颤颤巍巍地抖。
李天将说:“所以我回家把我哥之前没写完的全部带来了,班草,做吧,加油!”
“…………”
班屹转头看向江衔远。
江衔远撑脑袋撑到了太阳穴,偏开头笑了半天,肩膀都随着轻微地颤动着。
方争一连忙三步并成两步,绕到班屹和江衔远中间,硬生生地隔开他俩,边捂着班屹眼睛,边揽着江衔远肩膀,“你先别勾他,先去做题,这是我们最后的杀手锏,人型验草机。”
班屹无语地拍开方争一盖在脸上的手,下意识掏口袋找随身笔,找到一半倏地反应过来——昨天是在江衔远家睡的,所以今天穿的校服是……
江衔远:“在左手口袋。”
“……”
班屹没去细究江衔远为什么记得自己有带随身笔的习惯,即使手上这根笔跟他之前用的是同款,也用“巧合”遮了过去。
题对班屹来讲不算难,旁边那桌大叔还没酒过三巡,班屹已经把笔盖一扣,做完三张卷了。
方争一对着答案一题改过去,难得脸上没有嬉皮笑脸,改到最后,喉咙已经被涌起来堵着呼吸不过来。
他深呼吸下,再后一个勾划下,“全对,三张全对,字迹一样,解题方法一样,连特么写完一句话就要点下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李天将听完,也来不及扶住眼镜,猛地扑过去抱住班屹,紧接着是薛习商、方争一和陈岁昭。
“一年半多,班屹,欢迎回家。”
“一个多学期,班屹,欢迎回家。”
“十七个月,班屹,欢迎回家。”
“……”
班屹被簇拥着,他望向人群外的那位。江衔远怀里抱着束不知道从哪来的无尽夏,琥珀色的,像班屹阳光底下的眼睛。
隔着包厢,烧烤店响着的《一生所爱》慢慢地透进来。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苦海泛起爱恨
……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516天。”
“……”
“欢迎回家。”
江衔远微垂的眸光中藏着读不懂的情绪,他没出声用口型道:“十七岁生日快乐。”
“班屹。”
“……”
班屹瞳孔倏地一缩,他盯着无尽夏里的那张贺卡——The love of my life is back.
等他反应过来,酒已经不知道下肚第几杯了。幸亏江衔远刚才不在,他跟酒精过敏的李天将一起去买醒酒药了。
江衔远拎着醒酒药回来时,烧烤店已经没再放《一生所爱》了,改放……
扎羊角辫的小孩姐:“跟我一起。”
“翘翘跳着真可爱!”
方争一:“蹦蹦跳跳。”
“傻逼。”
班屹:“阳光在照耀。”
“……”
“蹦蹦跳跳。”
”我们没烦恼。”
“蹦蹦跳跳。”
“从不睡懒觉。”
“好事将要来到。”
江衔远觉得离死不远了,他快步走到班屹面前,“你们刚给他喝了什么?”
李天将被问得发懵,胡乱往地上一指,“就,果汁。”
明显脑袋没跟上嘴。
随便一指就把犯罪窝点指出来。
江衔远看着那满地的酒瓶,啤酒、白酒、鸡尾酒,黄的白的五颜六色的混成一堆,“……”
李天将的脸唰地烧起来,从头到尾,红到耳根,补充道:“酒,不过班草就喝了一罐鸡尾酒。”
江衔远看着他:“人菜瘾大。”
“你说谁不行?”班屹挑了下眉,选择性耳聋,“江衔远,你才不行。”
江衔远本人:“……”
旁观者一号李天将:“…………”
旁观者二号薛习商:“………………”
陈岁昭咦了声,轻轻地抓住扎羊角辫的小孩姐的肩膀,把祖国的花朵调了个方向,“受不了了,你们这群男的。翘翘啊,以后咱可不能像他们一样长。”
扎羊角辫的小孩姐:“那我以后的男朋友可以像他们一样长吗?”
陈岁昭:“……”
陈岁昭往包厢位置看了眼,一阵恶寒,一个包厢包括她,六个人,五个基佬。
陈岁昭勉强扯出笑脸,“最好不要哦。”
扎羊角辫的小孩姐:“那我以后可以像姐姐你一样长吗?”
陈岁昭:“…………”
包厢里六个人,五个基佬。
还有一个是拉子。
陈岁昭忙不迭地把扎羊角辫的小孩姐送回前台,生怕误人子弟,然后出去接了通电话,把泪眼婆娑念哥的李天将顺路送了回去。
致中宿舍有门禁,薛习商卡着时间把方争一连拖带拽地送回去,一路上都在思考我究竟喜欢这人什么?
随着夜幕垂腰,烧烤店桌子上多出越来越多竹签,可乐瓶罐被孩子堆成越来越高的宝塔,越来越多人走出。
包厢重新回归平静,静到能听清少年的悸动。江衔远看着某醉鬼,“还清醒吗?”
班屹掀起眼皮,“嗯?”
“已知函数f(x)及其导函数f’(x)的定义域均为R,若f(1-4x),1/4x-f(x+2)都为偶函数,则∑(上65,下k=1)f’(k)等于?”
“……”
班屹仰头“啊——”了声,眼神虚空地往外抛,就是找不到个定点。
路过的初中生听不下去了,“唉,帅哥,这是不是太为难了你朋友了,这串fxr,加减乘除下来的,谁记得住题目,1+1问问他算了。”
喝醉酒不耍酒疯就算好的了,还算题?
简直是……
“520。”班屹很轻地眨了下眼睛,眼神终于聚焦了,他倏地抬手替江衔远抬了下眼镜,“答案是520。”
路过的初中生“痴人说梦”四个字卡在喉咙里,他扶住眼镜,抓起旁边的账单,一头扎进了知识海洋。
宜町六月的晚风穿过玻璃窗,吹得万物舒服,蝉鸣声不绝,不远处的香樟树林里萤火虫暴露了行踪。
这道题是江衔远临时搜出来的,他低头划过一片解析,到答案那页。
答:520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江衔远熄屏手机,微垂着眸,“嗯。你说什么?”
“5,2,0!”
“没听清。”
班屹揪住江衔远的衬衫领,往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掴了下,“52052052052052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