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半路在巷子里遇上只长得像三花的流浪猫,拿袋子里的面包喂了几口后,猫发出惨烈的叫声。
班屹被人从后当头一棒,头破血流,被人攥着头发,强迫仰起头,服下安眠药。
被拐进废弃工厂,又是怎么醒来,怎么躲过保镖,怎么躲过死里逃生的。一切都跟走马观花似的,他都记不清了。
等班屹拖着身体回到家门口,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今晚没有月亮,广袤的天空陷入无垠的黑暗中。
头顶闪烁着感应灯,班屹站在家门口,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还没开门就听到——
“你家那学霸儿子呢?”
班安杰的大嗓门从门内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哎哟,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致中那位老校长的女婿听说过没?那狗杂种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被人女婿看上了!”
“开了这个数。”
“……”
“啧,就是不知道啊,男的干男的要怎么干?还是有钱人会玩。”
有人问他:“那么会读书就这么不给读了?”
班安杰大笑道:“读书有什么用?能有什么出息?我当年,985毕业,国家一级工程师,就因为我用了那么一点点的钱,前功尽弃。”
“读书?”
“还不如,往床上一趟来钱得快!”
为什么会退学?
为什么会连工作都找不到?
为什么会被突然绑架?
所有的所有,都找到原因了。
“哐——”
巨响震耳欲聋。
班屹扶着门框,他脑门上的疤还没结痂,甚至沿着他的脸侧留下道长长的红痕,是血,却像泪。
酒精麻痹小脑。
门内的人还在震撼中还没回过神。
“真有你的,班安杰。”
班屹颤抖地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内的人,带着居高临下,带着审视,所有复杂的情感都归流于恨:“卖完老婆,卖儿子。”
狐朋狗友们没敢掺和,有的裤子都还没穿好,就裸着下半身,连蹦带跳地跑了。班安杰这次是显然是下了死手。
煤气罐被火点燃。
轰地一声。
整个房子都成了巨型烤炉。
班安杰玩火自焚,半个身体都陷进去火海里,看着阳台上的班屹,话里有话:“班屹,你真觉得你想保护的人你就保护得住吗?”
话音刚落,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横插进来,班屹看着屏幕上无数未接来电,这次他接通了。
“你现在在哪里?”江衔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可能是隔着电话,他的声音不再平稳,反而有些颤抖。
班屹笑了下,“跟你有关系吗?”
“我找不到你了。”
“我们很熟吗?”
“……”
对面没再开口。这阵静寂通过电话线传递到班屹这里,没有解释、没有告别,他单方面挂断了这通电话。
一直绷直的脊背倏地放松下来。
瞒住了。
江衔远不知道。
……
班屹重新站起身,单肩背起包,里面装着备份过后的证据,以及那封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信。
脚边被火燎着大半身体的班安杰,回光返照般,盯着他的背影,轻声说:“班屹……你真悲哀啊,咳咳。到死都不知道那人对是什么感情。”
……
钟表上的时针和分针无数次擦肩,然后无数次重逢,秒针终于跨过“12”那道坎。
背后火光腾地涌上来,班屹熄屏手机,他回头看了眼这个简陋但熟悉的房间,单肩背着包,翻过窗台,一跃而下。
“生日快乐……”
“江衔远。”
——卷二“薄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