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黑了的破屋里空空荡荡,没找到人形物品。
活人死人都没有。
“搜。”
“拆。”
“挖。”
棕衣用器技术今日有了新用途,连拆带挖,风卷残云般把个原本就破的院落翻了个底朝天。
破屋只是一个饵,什么都没有。
面对被摧残成一堆碎木头烂泥堆的破院,仰月站在那炼气人形坐过的地方四下打量,苦苦寻思,这青峰堂的人这半夜三更把他引这啥也不是的破院里来,究竟是何用意?
还有,青峰堂啥时学会了诡女的炼气成型?
若炼气成型之功法已经外传,那如今究竟有多少人能使?
这佭俍城如今是越发诡谲了。
仰月抬头望月,月色虽盛,却照不穿这夜色重重。
离开破院后,鬼面人非但借着夜色和过人轻功把追兵都甩了,连千里追踪的气味都消失了。
倾巢而出追一个人,最终却还是追丢了,清风堂的脸面被他一人丢尽了。
仰月垂头丧气回到轻乐小筑,对着拆成板块的厢房残渣发呆,留着这屋当陷阱,却不知谁才是堕入其中的猎物。师祖把这任务交给他之前,不知有没有算出如今这个结局?
千里追踪为何会突然消失?
仰月百思不得其解。
仰月的如意算盘算不出其中的蹊跷,鬼面人却比他更加糊涂,他既不知在轻乐小筑染上了千里追踪,也不知何时何人为他消解了这奇香,更不知宋元传到京城的线路图为何把他引到了一座几近坍塌的无人小院。
莫非手里的情报有误?
他在城郊林子里毫无方位地乱窜,好歹把身后的追兵甩了,却不知接下来该去何处,线索断在那个破院,还得回头找,俗话说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宋元,绝不能离开。
后半夜的城郊静悄悄,放眼看不到人迹,本就破败的院落被掘地三尺成了个大坑,破房子没了看着倒是整洁了许多,拆下的零碎整齐地堆放在院墙之外,鬼面人蹲点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不像有机关能藏人的样子。
这宋元能在哪?
院落里有双眼睛盯着鬼面人。
鬼面人回头张望,却见三丈开外站着一只手掌大的灰鼠,勾着前肢呆立在坑里盯着自己看。
未倒的院墙上,站着一只灰鸦,侧着头看着鬼面人。
月光下这一鼠一鸦神态显得异常诡异,好似两个人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鬼面人。
鬼面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暗骂了一句晦气,带起一分掌力,挥手驱赶鼠和鸦。
灰鸦吃劲,展翅跳起,风劲过后,又落回远处,原模原样望着鬼面人。
灰鼠向后仰了仰,跌了半跤,扭了半圈又站直了。
鬼面人原还骂自己疑神疑鬼,这一来顿时警醒,传闻蛮疆有驱兽之术,莫非这是让自己遇上了?这驱兽之人是敌是友?
“喂,装神弄鬼的,出来见一面,不然我可要下杀手了。”鬼面人对着灰鼠压着声音嚎了一句。
嚎完了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对着一只老鼠发狠。
夜黑风高,不闻人声。
鬼面人说到做到,挥手处掌风掠起,灰鼠灰鸦瞬间被一切为二。
碎尸跌落,被窥视的感觉随即消失。
鬼面人静等片刻不见动静,拔身而起,返身奔赴佭俍。
启明星高挂天际之时,一无所获的仰月带着满身倦意折返休憩之处,手伸向房门之际,心里突生不安。
脚下的幼狮躬起背,呲着牙,作出一副准备攻击的架势。
屋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