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药谷一个废弃了的院门口亮着一盏风灯,一个黑嘘嘘的人影在院子里打坐,身后的屋子塌了一半的屋顶,看着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寻着千里追踪的气味找到此处的仰月带着灰衣卫将小院团团围住。
千里追踪是一种香果,产于秘境,果无味,与人体接触后产生极淡却持久的香气,将果实晒干磨成末后质地极轻,走过路过的一点微小流动就会卷扬而起,漂浮在空中,一旦沾上人的肌肤或者吸入,产生的气味三日不散,是追踪的极品。
轻乐小筑那条暗道不知是何人所造,构造十分隐秘,活路原地绕圈,死路反倒是通道,若不是靠着这香末留下的气息,根本找不到出口,更别说追到此处。
既然人藏在鬼医药谷,道无谋与盗尸脱不了关系,为何会瞒过了凤清雅?但若来人与谛观失踪无关,凤清雅让他盯着这人又是为何?
仰月一肚子疑惑。
此行凶险,损兵折将。
凤清雅赠的八字浮现在他脑中。
破败的小院落在仰月眼中危机重重。
鬼医擅毒,小心行得万年船,他人未动,运功驱起负剑,一剑先扎破了那盏犹如鬼火的风灯,第二剑撞开了半闭的院门。
院子里打坐的人影纹丝未动。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仰月喝了一声,第三剑气势如虹,穿过院门,直刺那黑嘘嘘的人影。
长剑带着呼啸声停驻在人影之前。
那人影竟然纹丝未动。
“去!”仰月劲力催动,飞剑穿透黑影。
“砰。”人影爆破,飞尘卷扬,片刻间消散在夜色里。
竟然是诡女的凝气成型。
诡女不是已经死了吗?
“破!”仰月内力发动,再次催剑,飞剑势如破竹,撞进了破屋之中。
这一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仰月失剑,扬声喝到,“什么人在屋内?再不出来,放火烧院!”
管他什么古怪,一把火烧个干净。
“哈哈哈哈,清风堂的小娃娃行事竟然如此狠毒。”有人狂笑,穿破屋顶而出,落在屋顶上。
月色下那人一张鬼面摄人,一身乌衣劲装,背负青峰双剑,手中提着仰月的飞剑,看身型正是那夜半入城的夜行人。
清风堂弟子驻颜有术,仰月一身白衣飘飘,夜色下衬得颜面如玉,看似幼嫩,其实已经年过三十,被人称作小娃娃,一口恶气涌上心头,“呔,你们青峰堂只会装神弄鬼,半夜戴着个鬼面,是没脸见人吗?”
“哼哈哈哈,见人用人面,见鬼用鬼面,这道理你都不懂吗?这把年纪,白活了。”夜行人笑得狂妄。
仰月没他牙尖嘴利,见面还未动招就先呈败相,心中戾气更甚,“废话少说,你交不交人?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
“交什么人?死人吗?现在没有,不过别着急,一会就有了。”夜行人收敛了狂笑,语气中的狂妄却丝毫未减。
“放火!”仰月没心思和那人废话,挥手下令。
紧随其后的灰衣一早已散开站稳阵型,此时有一半将外衣翻转,露出里面的棕衣来,棕衣擅布阵用器。仰月听劝,没打算贴身肉搏,带足人手,用保守打法,力图减少伤亡。
棕衣听令亮出火器,对准屋顶一顿乱射。
夜行人眼见四周火起,也不恋战,连番踢飞射来的火球,趁火球落回阵中引起骚乱之际,飞身跃起,扬声喝道,“人留给你便是 ”,便踩着飞射而来的火球从人头顶上飞跃而过,转瞬便远去了。
“追。”
仰月一声令下,躲在暗处的青衣和一半灰衣衔尾狂追。
仰月分身乏术,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在小院一查究竟。
火势渐旺,破屋里毫无动静。
这热度,这烟气,是个活人就该憋不住了。
“灭火。”仰月算算差不多得了,让人压住火头,进去查探,要是里面只有死人,烧成了灰就麻烦了。
他受命追查谛观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说死要见灰。
这把火这么一烧,鬼医在里面撒毒什么的就都破坏掉了,伤不了人。
仰月虽然不会掐命盘,但自小算盘打得极精,行事但求一个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