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没,暮色四合,学校广播播报员的声音如约而至。
蹲得太久的缘故,闫明朝站起来后,缓了缓,等捱过那阵酸麻劲儿,他方才半倚半坐在那张桌子上。
接着学校广播传来流行歌曲的声音,两个人一齐无声地望向天空,兀自平复情绪。
不知什么时候,应见幸慢慢起身,对着闫明朝说:“我想回去了。”
闫明朝睨着她的眼睛三秒,应了声好。
两个人从天台下来,并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往宿舍区域的方向移步。
由于眼睛仍是肿肿的,一路上,应见幸都微微低着头。
经过垃圾桶旁边,她余光瞄了瞄闫明朝,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正前方,才偷偷地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根缝衣针,将其扔进去。
闫明朝送应见幸到女生宿舍楼下,在原地目视着她上去的时候,瞥见她神情含着好几分踌躇,顺口询问道:“怎么了?”
静默半刻,应见幸说:“……我晚上,不回教室了。”
闫明朝轻点了下头,“那你今晚在宿舍好好休息。”
应见幸“嗯”了一声。
回宿舍后,正好舍友们都洗完澡了,应见幸不需要排队,她收好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还有脸盆跟水桶就进了厕所。
捯饬完毕,应见幸爬上床铺,没会儿就响起一阵敲门声,再者是熟悉的嗓音——
“你好,那个,我找一下应见幸。”
其中某个舍友回复:“好,进来吧。”
应见幸从窗帘探出头来的瞬间,苏倪恰巧走到她的床位,笑眯眯递给她一个烤红薯以及她的书包,最后言道:“喏,闫明朝给你买的,书包他帮你放了今早发的数学试卷跟地理试卷,还有你的手机也放在里面了。”
“好。”应见幸陆续伸手接过来,“你帮我谢谢他。”
“我可不帮啊。”苏倪打趣道:“你们有什么话,自个儿私底下说去。”
应见幸坦然:“行吧。”
“你今晚在宿舍,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好好休息哦,然后还没发生的事情,不要去预想太多,好吗?虽然那句话很老套,但我还是想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哦不——”苏倪笑了下,随即故作正经道:“是黑马。”
“如果你还是很难受的话,就听听他们的歌,看看他们的视频,睡一觉都会过去的,明天呢,又是美好的一天。”
应见幸唇角牵起浅浅的弧度:“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倪也笑:“不客气。”
“那我回教室啦。”
“嗯嗯。”
……
-
三月份悄无声息地进入尾声,最后一天碰巧是周日。
一大早,闫明朝吃完饭就背上书包出了门,朝着附近的地铁口而去。
他先是搭乘七号线,二十多分钟后,换乘十四号线,一直坐到终点站。
出了地铁口,闫明朝往左侧步行大概五百多米,抵达豫青山的底下。
他转而走到那一千多级台阶的脚下,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隔了半个多小时,闫明朝终于到达山顶。
他先上香,随后辗转于相应的大殿,分别求了一个平安符和一条转运红绳。
离开前,闫明朝站在一处石柱,俯瞰山底下的景观,拍了几张照片,顺势发了个朋友圈。
-【/胜利/.emoji X3】
……
应见幸背诵完,翻出数学题册起来写。
写了没多久,就碰到一道题没有思路,她当即拿上题册走到过道处,敲了敲对面的房间门。
结果半天都没等到对方来开门。
正纳闷的时候,应见幸瞅见钟蔓从楼梯上来,故而张口问她:“钟蔓姨,我敲闫明朝的房间门没人应,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阿朝啊,”钟蔓笑着说:“他一大早就去爬山了,估计是还没回来呢。”
“这样,那我等他回来再问他吧。”
“好。”
……
应见幸越过这道数学题,继续做其他的数学题,中途歇息时,她掏出手机查阅,瞥见“发现”那栏有红点就戳进去。
滑动几下后,应见幸瞅到闫明朝发了个朋友圈,她点击图片细细看了会儿,才给他点了个赞。
约莫中午十二点,听到敲门声,应见幸放下笔,挪步过去拧了下把手。
当门缝开至一大半,闫明朝的面孔尽收眼底。
应见幸率先启唇问:“你回来了?”
“嗯。”闫明朝将手中的那个红色小盒子递给应见幸:“这个给你。”
应见幸讷讷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