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万籁俱寂,唯剩她那颗躁乱的心,在黑暗里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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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星期后,是应见幸的生日。
然而她已经有几年没过过生日了。
初二那年生日当天,应见幸跟应国崇说自己想买个生日蛋糕庆祝一下生日,他难得没回一句“哦,找你妈去”,而是掏出一百块钱给她。
应见幸以为应国崇终于有所改变,满心欢喜地从蛋糕店拎回提前订好的蛋糕,准备跟应国崇与姜蕙好好庆祝一下自己的生日。
到家之后,发现家里没人,她将蛋糕搁置在客厅的茶几上,却隐隐听见房间好像有什么动静。
应见幸起身走到房门,拧开把手,迈步至床边,看到毛毯下两具交织在一起的赤裸身体。
两具身体的主人,都是她极为熟悉的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教她弹电子琴的老师。
许是视觉冲击力太大,导致应见幸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定定地望着“满屋狼藉”,却早已失去焦距。
还是姜蕙回来,捂住她的双眼,将她带出来的。
尽管事后姜蕙与应国崇离了婚,并且搬出那个家,可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一幕都把应见幸推进深深的阴影当中,久久也无法消散。
至此,她再也没过过生日。
这天亦是如此。
一整天,应见幸的状态都比较低沉萎靡,甚至很心不在焉。
下午放学后,她跟闫明朝打了声招呼就走出教室,朝着教学楼天台挪步。
应见幸坐在那套破旧的桌椅,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思绪犹如一张细密的蜘蛛网紧紧缠绕着她,令她万分窒息。
不知什么时候,傍晚的学校广播倏然响起,有播音员的声音,也有流行歌曲的声音。
又不知什么时候,从学校广播传来播音员的声音,骤然间撕裂应见幸那被蜘蛛网困住的思绪,让她得以透口气——
“下面这首歌,送给高三十二班的咪咪同学,希望她可以一直快乐。”
一瞬安静。
歌曲的前奏如约响起,随之是歌手们演唱的声音——
“……如果我有能力去改变
这一天
没有为自己预备退路
删除所有的自我保护
你要快乐也要幸福
全世界都对你羡慕……”
听着学校广播,应见幸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轰然崩塌。
泪水抑制不住从眼角滑落至脸颊。
这首歌播放完,应见幸仍然在破旧的桌椅上坐了很久,等情绪调整得七七八八,她才下楼。
晚自习的时候,应见幸的状态有所改善,她拿出试卷,专注地做题。
闫明朝也没怎么找她搭话,缄默的氛围笼罩在他们之间,一直持续到晚自习才结束。
收拾好东西,闫明朝张口问:“要不要跟我去趟天台?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踌躇三秒,应见幸点了点头。
两个人故而背上书包,逆着人流,爬上天台,随即在那套破旧的桌椅,一倚一坐。
闫明朝从书包掏出个白色玻璃杯,还有一瓶矿泉水,以及用草稿纸包着的一小包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先把水倒进杯子,接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将手机倒扣放在桌面,再把杯子放在手机灯上,最后拆开那小包东西,将其倒进杯子里。
夜色匍匐,一簇簇暖黄色从杯中倾泻而下,仿若流星划破天际。
漂亮至极。
或许是意料之外,应见幸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半天没动。
闫明朝赶忙提醒她:“应见幸,快许愿。”
受蛊惑似的,应见幸下意识双手合十,眼睛紧闭,心里默念完愿望,而后睁开。
“想不想再看一次?”闫明朝问。
应见幸堪堪反应过来,重重点头:“想。”
如此,闫明朝又从书包掏出一小包,照着刚刚的方式,再给应见幸放一场只属于她的流星。
完毕,应见幸道了句谢谢。
空气犹如水凝结,良久才冰裂,乃至化成水。
应见幸嗓音偏低,语调却格外郑重:“闫明朝,谢谢你。”
“刚刚不是谢过了?”闫明朝温柔,笑着问。
应见幸认真解释道:“是谢谢你为我放的歌,我……听到了。”
“那你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闫明朝又问。
应见幸微怔,然后摇了摇头。
闫明朝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
下一秒,应见幸方才补充了句:“不是一点,是很多。”
闫明朝愣了愣,旋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