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因被带回了安城。
回去的路上,为了避免引起警方的怀疑,蒙在她眼睛上的布被摘了,双手仍被绑在身后。车里的两个人都是生面孔,想必是收人钱财为人办事。
他们从高速开车回安城,每逢过收费站都十分警惕,怕她搞一些不好应付的小动作。因为开夜车,路途又遥远,中间有过两次停歇。每一次停歇都会换一次人,叶元因从他们口中套不出有效信息。
她心里有着隐隐的预感,但结果没到的那一刻,却也不敢十分确定,只盼着沈积安那边能尽快看到自己留下的东西。
进了城,车子往北郊开去。旁边的人打了个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这边便挂断了。
那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顺着盘山路往上,眼瞅着沈闻天的半山别墅渐渐出现在眼前。
车子畅若无人的开进去,沈连星早就等在那里。
见了人,却又一改往常跋扈凌人的样子,热情的迎上来说:“啊呀小叶,可把你给接回来了。”
叶元因想,原来是她。“您这么对我,好像是犯罪。”
“这孩子,一家人怎么能说这么严重的话?”沈连星料她逃不出去,让人解开了绳子,满脸堆笑道:“姑姑只是请你来做客,大概是时间紧急,这才让你产生了误会。这能怪谁啊?还不是沈积安没给过这个机会。”
从九陶村开始,如此大费周章,害怕自己不上钩,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却睁着眼说瞎话,一句又一句。
叶元因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
沈连星谨慎的望了望角落上的摄像头,道:“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沈氏大宅占地面积颇大,除了主屋,还有其他各种功能的偏房。沈连星将她带进其中一间,里面有两个女孩,一样的高挑细瘦。
“这是服装搭配师,这是化妆师。”
“怎么?”叶元因略带嘲讽的看向沈连星,问:“爷爷奶奶又要举办宴会?”
沈连星觉得她这个表情很刺眼,大略是跟沈积安待的时间久了,连她说话的样子也会被传染。“明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场合需要你参加,今天就把衣服和妆容定下来,一定要美美的出席,姑姑期待你的表现。”
“什么场合?”
“明天会知道的。”沈连星不再跟她废话,说完冲两个女孩子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出门了。
两个女孩对此一无所知,人家只负责专业内的事情,低着头,轻言细语咨询她喜欢的着装风格,又根据衣饰为她设计妆容。
“那么,明早七点我们会再过来,请您今晚早点休息。”
叶元因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不知道沈连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一想,八成也是对沈积安不利的事情。
她被困在这里,没有任何通讯手段,身边也没有支援,如同孤岛一般。好在沈连星还有点恻隐之心,让她吃了两天以来的头一顿饱饭。
房子是临时收拾出来的,被子上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让人的心里也湿淋淋的滴着水。
叶元因顾不得那么多,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她舒服的洗个热水澡,一头扎进床里睡了个冗长的午觉。
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
夏日夜晚,月明星稀。
这边的房屋因为距离沈氏夫妇居住的正屋位置遥远,所以格外偏僻荒凉。但家里不养闲人,即便位置偏僻,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扫照看。
院子里被修剪过的植被不同于乡间,花草树木整齐规整。她望着悠远暗沉的天幕,想着不辨悲喜的前路,突然叹了口气。
突然听见树木间窸窣的响动,紧接着衣料摩挲低矮灌木丛的“沙沙”声灌进耳朵里,听起来惊心动魄。
半山别墅的院墙边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有个黑影从树上跳下来,叶元因吃了一惊,拔脚要往屋里跑。
却被人扳住了肩膀,身体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脸又被抬起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闯进口腔,她仰着头,一颗心仿佛坠入无边的海洋,口鼻处皆被灌灌,只剩下一点将明未明的意识还在大海中沉浮。
男人手上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肉,叶元因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一开口,声音竟有些抖,“你、怎么来了?”
她借着一点星光看清来人的模样。
男人一张俊脸隐在黑暗之中,如庭中将倾未倾之树。一双笑眼里温柔软款,又如池中将溢未溢之水。
沈积安的声音凝滞喑哑,问:“你没事吗?”
叶元因看的有点痴了,“没事,”她像堕入深渊的人,不敢相信似的,笨重重复着先前的话语:“你怎么会来?”
沈积安拉住了她的手,拇指稍微用力,捏在她柔软的指头上,像一道电流从手掌窜进心脏,“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
“唉……我在问你正事。”
“我也在认真回答啊。”
沈积安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可爱,便弯起食指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这个家里的人个个心怀鬼胎。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也有我的。”
这两天的遭遇让她度日如年,蓦然间久别重逢,她看着他的脸,一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