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真不知要如何去偿还……
陆则自认是个普通平凡人,没那么大的能耐去偿还那些。
能收到礼物,其自然是开心的。更何况是种惊喜礼物,要自己去发现。
但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恩惠,她所给对方的礼物达到到达一个难以企及,对方无力偿还程度,那这恩惠,这礼物,便是要成仇怨。
乃至于,从最初始的感恩惊喜,到渐渐以为对方对自己,所施恩惠是天经地义,可以心安理得接受,最后,向原本施恩一方不断索要自己所求之物,默认这是对方的义务与责任……
成为趴着人家身上吸血的一条,贪婪至极、招人厌烦的虫。
叫人很是难堪。
身上的寒冷早已退去,陆则却觉自己胸口凉凉,似乎有寒气侵入体内,冻结了她的心。
陆则不讨厌程力,自不会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变得那般恶臭。
这么,成为令其感到难堪的一个角色。
“欲毒,可观花柳。”陆则口中复述书籍内容,“纵使人王至尊,若其身染欲毒,仍无可避,无可治。”
花柳之症,在梧种大陆算是最小众书籍中,才会只言片语,提上那么一嘴存在。
可恰巧,陆则就这么记住它了。
陆则沉默着,手指附在臂上,指尖陷入肉里,前来追债的人当中,是有外来,那种花柳后期存在的。
那显眼覆盖全身的红点,腐烂掉下肉的残躯,再厚实衣物亦难以遮盖掉的东西,以及无论身份高低,都有平等沾染上这花柳病可能……种种可怕一幕,实是让陆则忘怀不了。
有性繁殖关系建立后,一定可能降临在身上的花柳病如此可怕,却阻止不了人们相关的关系建立。
想来,自是有什么足以令人沉沦其中的诱惑、利益在。被利益诱惑,引得人们欲动,最后深陷其中的牢笼。
那程力与她而言,是否会形成相似的牢笼?
死死困住,不得解脱。
思及此,陆则又将瓶子拿出,清澈见底的泉水上有其的倒影,手中瓶子在水中乱了身影。
“我,不能再受程力恩惠了!”陆则一臂伸直,拿瓶子的手心正对水面。
那瓶子,却好似黏在陆则手中,一直没扑通砸进水面,掉入水中。
陆则放不了手。
放手这个轻轻松松的举动,对现在的陆则而言,却成了极难做到的一件事。
陆则艰难道:“放手,我必须放手……”
陆则心里又有个声音在问她:可是,这样做真不会伤到程力吗?
陆则迟疑又纠结。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看这瓶子,就知道程力绝对是用过心的。
放置位置,也是十分刁钻,不然,陆则不会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可恶,可恶!”陆则抱头,蹲在泉水旁。
陆则埋怨,说:“知道我会拒绝,所以,直接这样把难题交给我……”
“程力……”
她狠狠将瓶子拿着,放入冰凉凉泉水中,却……又怎么都不肯去选择放手。
陆则怨恨自己的纠结。
她好似,总是很难去轻易做那些抉择。
为人,一点皆不痛快。
冰凉泉水,渐渐冻至其手失去知觉,陆则泡得有些发白的手,在水中模糊身影,水上已看不清具体形态。
难看死了。
陆则不喜自己这样难看。
应是也没人会喜欢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