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听了,不再打岔,继续说到:“说到哪了?哦,对,狼王。它见我不动了,过来查看……”
“什么狼王?”唯宁被逗得有些恼羞成怒,又加上她一向严谨,没好气地问,“你说咬你的狼是狼王吗?”
“对啊,我没说吗?”伍月也愣了一下,随后也一脸无所谓,“对,后来才听懂的人说,那就是狼王。我继续跟你说,它过来看我死透了没有,我趁机猛地一侧身,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在刀上,“噗”地一下就刺进了它的喉咙。它开始还挣个不停,可腿一蹬,还是归西了。”“没想到啊,我征战多年,最致命的劲敌竟然是一匹狼。”伍月最后感叹道。
”不过呢,也算是有所收获。“说着,伍月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冷冽寒光的玉白挂坠,往唯宁面前一递,咧嘴一笑:“呐,从那狼王嘴里拔下来的,给你。”
唯宁接过来端详,还不等道谢,伍月就加一句:“这可是独一份的,毕竟是要送你的,你不缺钱,我也没钱,但是这,也算拿得出手。”
唯宁指腹摩挲着牙面蜿蜒的血纹,仿佛能感受霜雪中殊死一搏的决绝与悲壮:“我当然知道这个意义非凡……”
伍月生怕她推拒或道谢,更不忍听她抒怀,让自己内心的柔软一发不可收拾,就连忙摆出嘻嘻哈哈的表情出言打出:“不用谢!”
然而,就在这时,床底暗道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唯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概是传信的侍女没能遇到白洛,顺利告知她此处消息吧。唯宁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但好在有床板挡着,要出来还有些麻烦,于是唯宁寄希望于白洛听到这里的声音会稍作等待。
好在伍月却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关切地询问唯宁——“那些文官们,是不是又在你耳边聒噪个不停,惹你心烦?“”你的心疾……可曾再犯?“”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唯宁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暗道出口处,回答得简短、大声而敷衍。
“我时刻都关注着你的婚嫁消息呢,倒是未曾听说将军府有嫁娶之喜。”说着,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问道:“只是不知,现下你可有心有所属之人?”
唯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多年来,这一问题她都是如此回答的,可此时说出却觉与往日之感大不相同。
唯宁只觉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绞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她不敢回头看伍月的表情,那双曾盛满星辰般期待的眼睛,此刻怕是正映着她满心的荒芜与无情。她心中乱作一团,不知道是因伍月那满怀期待的炙热眼神让她觉得古怪而高压,还是密道中的隔墙之耳让她觉得自己太过薄情软弱。
迟疑片刻,她还是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决绝:“伍月,我……我其实已有心之所属……”
伍月闻言,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脸色变得煞白,唯宁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神情,像极了当初听到尤岚死讯的锦珂。那模样,她形容不出来,却觉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心底。
伍月心中满是不甘,颤抖着声音问道:“是谁?”
唯宁第一次见伍月这般痛苦模样,一时竟然觉得无法招架,只剩下一声迟疑轻唤:“阿月?”
伍月闻声,身子往后倾了倾,表情和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平日的不羁也恢复了几分:“我只是好奇问问,不想说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床底又传来一阵声响。唯宁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想对不起伍月,也不想辜负白洛,最终吐出两个字“白洛”。
此名一出,伍月刚缓和下来的情绪重新炸开,她虎目圆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激动到失声:“她是王族至亲血脉!“她感觉手脚都无法控制,不知不觉竟已经在原地挪步了一整圈,两腮都因双唇的抽动颤动起来:”她曾将你震得心脉尽断……“
唯宁的平静与伍月的爆发对比鲜明,两人虽同在一屋檐下,却如两幅画、两个世界中的人一般。直到言及此处,唯宁才忙开口:“过去的确是有些误会。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还是谢谢你。”
伍月向来反感唯宁的“谢”字,仿佛每次都是将她推拒千里,而这次更像是将她推进了万丈深渊。她千言万语堆在嘴边,可挑来挑去,竟无一个字适合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