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明大概是怪心烦的,又上来就被人扣了顶家暴的帽子,整个人都很暴躁:“从昨晚回来他就乐极生悲了,大半夜的疼出一身冷汗来,动一下就疼。
我紧急找了个医生过来又是针灸又是挂止疼药,折腾到今天早晨他才有点睡意,十点左右又醒了,结果又是没食欲又是手脚凉,连说话都难受,他还怕你是有什么要紧事,你说为什么是我打?”
苏凌伸手勾了下温和明的衣服,摆明了是不让他迁怒,温和明算是被这个生多大病都不忘体贴别人的纯圣父给弄得没招了,把火往回噎了下。
梅筠枫那边沉思了一下,苏凌调整了下呼吸,“行,这些我记下了,一会儿让董哥去取一下本子,其他的你发我邮箱就好,还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选一批培养的新人,本来这两天想请你掌掌眼,现在这个情况你先修养,等你好了,进组前再说?”
苏凌看了眼日程:“没事,之前定的就是今天休息,明天开始工作,后天只有上午一个商务要拍,就在首都拍摄不用飞,下午我可以去公司,你可以吗?”
梅筠枫听他说话都感觉气若游丝的,偏偏这人还一如既往地言语周到,一个字都不少。他赶紧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温和明臭着一张脸把手机抢了过来,阴测测的目光直勾勾地看,仿佛把这手机砸了就没人能来烦苏凌似的。
见势不妙,苏凌该怂就怂,果断又勾了下温和明的衣角,以自己现在能拿捏的最惹人心疼怜爱的声音可怜巴巴地说道:“疼……”
这个疼,末尾用的气音处理,既清澈低浅一波三折,又相当精准地营造出了种极其虚弱的感觉,不愧是原台词被屡屡夸赞,曾经给中心台配过科普视频并且有意给电影配音的大神。
都这会儿了还有力气折腾,有点招数全用他身上了,温和明快被气笑了,一手把苏凌摁下去重新对着穴位图按,另一边直接开喷:“这会儿知道疼了,前些天谁都劝你劳逸结合让你多休息你干嘛去了,都听狗肚子里去了吗?”
苏凌从小到大都没太遇到过对着他的耳朵进行直接的分贝摧残的——
在申家那会儿,戏骨老变态主要采用“越温文尔雅越丧心病狂”的攻击;
曲茜主要是对老变态发疯,对他一般比较像是粘腻的蛇;
小变态主要是污言秽语加街头打架;
董安易的话,主要采取的是磨磨叨叨的精神攻击,万万没有对他咆哮的魄力;
娱乐圈的就算当面对他冷嘲热讽也都是阴阳怪气,毕竟咖位低的时候他都没什么让人家声色俱厉的资本,人家颐指气使一下都够他喝半壶的了。
以至于现在他被劈头盖脸地咆哮,居然有点懵。不过在最初的懵后,这么个体验,居然还有种新奇感,苏凌不动声色地品味了起来,正好转移注意力。
毕竟此人已经拿到了他从大一受伤到现在的所有病历以及检查报告,甚至神通广大地把他之前学校体检的检查报告都拿到了手。
狡辩无用,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此人从他小时营养不良体质寒凉偏差肝气郁结数落到他骨折复健期间“急功近利”作大死''再到每年一两次的高烧住院,着重批评了他一开始排练就一意孤行唯我独尊的恶劣行为,并且针对他的魔鬼行程展开了痛心疾首的批判。
对此,苏凌十分无言以对,且思索了一下,自己以后十成十地会明知故犯知错不改,于是这会儿就不能作死地来一句“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的承诺,只好把此等特别烟火气的吐沫星子当成观察生活填补他正常家庭生活空白的大好案例。
温和明在公司训人火力全开,下属但凡有一个敢顶嘴的能被他一炮轰到伊朗,然而对苏凌却格外有一种“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危机意识,当即警惕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我告诉你就算你这会儿比半夜好多了,我也不可能答应你今天就起来上课看剧本。”
苏凌:“……”
那他倒是也没这么好学和作死,他其实在考虑听说同龄人都有给对方当爹的喜好,他要是跟温和明说自己在他身上品味唠唠叨叨的咆哮式爹味“父爱”,能把这当成戴罪立功把人哄好吗?
但本能的一丝危机感又福至心灵地给了他一个最好闭嘴的预感,也或许是他就算有的时候性情有些极端但终究没那么变态的癖好,总觉得他们这个关系谈父爱有点怪怪的,一想起来什么兴致都没了,他还吃亏。
因此他最终只调整了下自己过于活跃的思维,意外地发现温和明这个跟那位老中医照葫芦画瓢学的手法还真不错,后背不疼了,气够用了,手脚又热了,他又行了。
那左右待着没事,要不看看剧本?邮箱里收到那几个他刚才疼得没心思看,现在想想还挺感兴趣的。
还有梅筠枫既然请他帮忙,他这个评委也还是得从影视歌舞这些大类上归拢一下评判机制和评分细则,估计梅筠枫这位嚣张高傲的纯感觉型选手是绝对没准备的,有钱任性。
他格外乖巧地爬起来,给了温和明一个偷袭的吻:“你可太棒了,真是我的福星,你看,我好了。你还这么懂我,我不起来看剧本,我在床上躺着看好不好?”
“苏凌!”
“躺你怀里好不好?”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