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说道:“他们密谋甚久,倾尽全力,秦帅只得一面寻找纵横之士离间游说,一面寻求突破契机。那几日存亡之际,时时作战,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只记得到最后主军十不存一,退守至北境要塞。
身前尚且有天险拦阻,身后便是大齐最重要的门户,一旦被破,万亩良田就此沦落,敌人便可长驱直入。”
这的确是他父亲的作风,时常能出奇兵,但就算那三寸不烂之舌能让联盟溃散,此刻他们伤疲之兵,几乎打散了全军,即使传信向附近北境军求援,成规模的援军也要至少要两日才能到来,恐怕只有全民死守了,还不一定能守得住。
“后来呢?”
晏时从那暗无天日的记忆中回转,望着眼前的安适闲散:“朝中果然不出所料,已经在商议求和割地赔款问罪了,摄政王早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传信动用了私兵,从户部侍郎那里取了钱财,做好假账,一并瞒着朝中送至了北境。”
秦嵩愣在了原地,当日摄政王也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弟弟,尚未像如今这样权势滔天。
供养私兵、串通当年的户部侍郎如今的中书令做假账,一旦被先帝所知,摄政王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做了。
他毕竟现在还是个初入翰林的少年,还不是后来鬼神畏惧的谋士,一直以来视为眼中钉老奸巨猾的摄政王居然曾经是他父亲乃至大齐的救国恩人,实在令人惊诧。
而他这一刻起,也明白了晏时已经看了出来,他投靠摄政王实有异心。
“摄政王天纵奇才、不世之功,着实令人感佩。”
晏时不会对摄政王揭发他,他也会将今日之事烂在腹中,不会用来攻讦摄政王。只是,一臣不事二主,而陛下,也并不比当年的摄政王逊色。
秦嵩脑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此打消,士为知己者死,晏时说的这句话确实重如泰山。
可晏时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摄政王做了,也并非要一个感佩。二十年,无数人命,换一个四海宾服,四境安稳,如今万国来朝。可朝内动荡一起,合约随时撕破,内忧外患再起,不知又要多少生命填埋。”
图穷匕见,原来晏时真正的目的在此。
可秦嵩却摇了摇头,晏时终归是行伍之人,朝堂之争不甚明了,摄政王看起来也确然并未用权斗之事侵扰他。
“晏帅,天下大势并非你我所能抉择,当日陛下身边伴读众多,我也不过其中之一。
只要权势尚在,斗争便永无止境。陛下与摄政王二位,无论彼此忍心或是不忍心,动乱都是必然,局势也都难为我等凡人所料。”
晏时在这一瞬,也忽而就明白了秦嵩的洞悉与通透,这个少年已然不是他所能庇护,未来的所为成就也无法预料。
“非常好,我们保了几条,今天可以收工了。”
一行人在树林里喂了一天的蚊子,苏凌虽然有戏服遮挡,但休息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挽起袖子裤腿给皮肤松了口气,被蚊子好生光顾了一顿,这会儿麻痒的劲上来了,不好像个猴似的抓挠,只好安静地在一旁cos雕塑,以期心静自然不痒。
可一根手指却格外精准地怼上了他的麻痒源,带着清凉的薄荷气,更熟悉的气息旋即压过了薄荷味包围了他周身。
苏凌:“……”这会儿是不痒了,全身都感觉怪怪的了。
温和明都看他眼色快三周了,以至于这种侵略感,苏凌本能地缩了一下,莫名地在气势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凌心中暗暗生出些不妙来,正待板着脸溜之大吉,就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握住了肩膀。
温和明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的戏,我有些感悟,苏老师不如品鉴品鉴。秦嵩的洞悉与通透早已看出了动荡的大势,那么苏老师这样明晰宽和,一早便看出了我当日的短视,如今的敬服,却故作嗔怒,令我诚惶诚恐了这些时日呢。”
苏凌被他“呢”得一抖,心说不好。
“骗我,玩我。”温和明低低地笑了下:“不过我这么爱你,当然随你了,今晚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苏凌:“……”
完蛋,玩脱了!
养殖食人鱼谨记:见好就收,否则它会把主人一口吞了。 ——苏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