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去这个有待观察的精神问题,现在还有一个比较紧要的问题,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也的确不瞎,这文档上苏凌俩字出现的频率太高,无论看还是不看好像都有点不太对劲。
他正和锁屏上的自己面面相觑,天意似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正正好好就是钟巧珩,苏凌朝浴室看了一眼后,料想以这大型犬的德行,真要是进去问他……
这货色还真能面不改色地让他一边观赏□□的果男出浴图一边跟钟巧珩说话。
苏凌虽然大方,但并不想破廉耻,也没什么异于常人的不道德重口味癖好,还是要脸的,当即一个哆嗦,接起了电话。
“是我,温和明在洗澡,你如果不急一会儿我让他给你打回去。”
对面微妙地沉默了两秒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穿过手机送来的春风糊了一脸,在这凄楚的冬季加班夜夜有点孤单寂寞冷,说话的时候愣是比平时还低了约莫十摄氏度:“没关系,是有关于你的,他本来也会告诉你,你们谁听都一样。”
有关于他的事?他现在虽然算不上顶流大咖,但事业上也算得上是稳步提升,有什么需要温和明查的,难不成是这两天说的夏松明?
“你还记得之前你在接触《十二世》的时候,遇到的时弘泽吗?”
即使已经默不作声地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为了温和明将底线回撤了许多,接受他们之间迥异的行事观念,苏凌依旧本能地喉咙一滚,几乎想就此把手机扔下,似乎这样就能遮住那一道疙瘩,粉饰一个随时间推移淡化的太平。
但即使本能尖叫着要逃避,苏凌的理智却终究没有退缩:“记得,后来《十二世》不了了之,你们不是也清清楚楚?”
苏凌的教养刻入骨髓,再如何激烈的情绪,当他已经评定揭过时,在心里和那条名为理智的屏障轰然相撞时,在外界看来也是悄无声息的,只有那么一丝小余波,飘在了苏凌生硬了一份的话语中。
钟巧珩没听出这一句话的异常,苏凌日常的口吻太柔和了,哪怕有那么一丝生硬也绝对和诘问没半毛钱关系,她这会儿看着手里的东西都比苏凌更冷硬多了。
“这半年来,公司一直在被窥视与试探性进攻,正常来说这些都是商业竞争难以避免的,挡回去就算了,但温总最近发觉有些不对,让我们留意着。”
苏凌沉默片刻,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这里有时弘泽参与,而《十二世》剧组临时把我鸽了就是因为他。”
钟巧珩有些尴尬,温总这霸总男友当的,不仅没给苏凌半点资源,还弄没了人家一个男主戏,被迫去演个古偶男二,虽然是苏凌自己不愿意要。
她有些没底气地解释道:“当时你们的关系还比较微妙,温总感觉出来你比较独立的性情,不怎么敢随便插手你的事,怕踩你雷点,就没敢查,所以拖到现在开始调查时弘泽才一并拉了出来。”
原来如此,时弘泽确实是看出了他对于他们这一类人的偏见与抵触,包括温和明,即使他隐藏得很好,这就是即使十分低级,他当初那句挑拨离间的话也一定会奏效的原因——傲慢与怀疑的种子本就在他自己心底。
那时即使他问温和明,得到了和现在一样的答案,也一定会因为温和明的很多前科与相冲的三观不信任。
而如果他问了,温和明必定会对时弘泽反击——钟巧珩说得不详细,但苏凌听得出来,时弘泽也不过是之一,或许还只是枚棋子,贸然之下说不准会一头扎入圈套之中。
兜兜转转,竟好像是命运指引,他注定要在当时疑虑按下,因为自己的傲慢偏见错怪温和明,也错过真相与解释,但这让温和明根本不知道圈套的存在。
他却在这样的误解之下依旧和温和明走到一起,而后由温和明的敏锐在恰当的时机揭开抓住潜在威胁的序幕,也解开那一点没能阻挡住他们的误会。
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运气好到几乎不像是命运这恶毒的龟孙子肯给他的,难不成是和温和明这个绝对欧皇在一起后沾了点欧气?
苏凌摇了摇头,挂了电话后无意识地做了习惯性动作,像是看各种电子版文字一样上下左右的滑动,在反应过来以前已经将温和明这一个文档的大概内容看了个遍。
这居然是他的详细职业规划,且能看出从最初到现在已经迭代更新了好多个版本,从最初随随便便的几部剧本到第二版的大制作电影电视剧综艺舞台,再到第三版的一些对实绩名气人脉等针对性影视资源以及音综舞综细化和各大平台晚会,再到想要和他签约的“详情见公司专会”,再到他拒绝签约后不再列出具体资源却没放弃发展方向的思考。
上一个版本是“提醒苏凌不要沉迷在发行首专与舞台效果不错造成的假象上,上升期影视冲奖人气提升为绝对目标”,而这最新一个版本则无奈地变成了“live举办筹备宣发具体版”。
苏凌眨了眨眼,关了手机,意外地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笑意,有那么一点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