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苏凌这人,重情重义又长情念旧,连重话都舍不得对董安易他们多说一句。
之前温和明有意无意提醒挤兑两句的时候苏凌那个护犊子的劲头,温和明简直没眼看。
所以才养出这么一个从上到下除了老板没人有本事的废物团队。
之前温和明是没资格管什么,不过现在嘛……
他长眉一挑,冷面对着董安易:“你老板什么德行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清楚吗?他把自己往死里卷,精益求精起来完全不顾自己身体,你们就任由他这样糟践身体?你们现在又不是当年不拼一把就得死的境况了。”
董安易在苏凌面前的时候还真没被人劈头盖脸这么数落过,心说他还没找这位豪门笑面虎的麻烦,对方还恶人先告状了,因此满脸写着不服。
温和明毕竟是苏凌的同事,他不好吱声,只待苏凌一反驳,就开始“咬人”,却没想到苏凌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温和明,又心虚地转了过去,活像个屈服于母老虎淫威的妻管严。
还没等董安易想明白他自己这个类比有多诡异,温和明本来还打算留几分面子,然而一看他这张十分坦诚死不悔改的脸,被自家高管员工惯出来的臭毛病当场发作,瞬间脸拉了八尺长。
“好啊,既然你们苏老师问我怎么看的,我先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先说前期准备,场地设备排期你们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吗?苏凌应该给了你们一个清晰的主题,那么针对这个主题,我暂且不说让你们提交几份行之有效的方案,也不说让你们给他讲所有能够用得上的素材清晰地罗列给他,具体包括他这些年所有的影视舞台采访记录等可以拿来就用的回忆。
我单说一个或者几个大致的方向以及与其对应的流程分段,你们心里有数吗,不会还要等苏凌来安排吧?”
董安易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然而瞬间就被温和明打击得羞愧颓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和明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某人拉了拉,瞬间从肩膀向下,精准地按到了苏凌脊背处的穴位,给人疼得一个激灵,要不是忍耐力强,非得当场喊出来不可。
直把温和明烧得火气更旺,偌大一个工作室,就把苏凌往死里整,这人疼成这样,还有闲心给这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硕鼠求情呢。
都是他公私不分、圣父心肠惯出来的!
“至于说请什么舞台总监音响师声乐老师伴舞前来共同创作,就更不用指望你们了,这娱乐圈里但凡人士苏凌的,谁不知道他所有的资源都来源于他自己的实力和人脉。”
温和明还是笑着的,却凉薄冰冷得让人心惊,刀子一样的目光剜在董安易身上,不顾苏凌已经要出声的制止和钟巧珩“又来了”的牙疼,双管齐下,一边将苏凌按摩得手动闭麦,一边连珠炮一样说道:
“既然live的计划已经定了下来,那么如何进行预热宣传,是参加综艺还是和平台合作借助其宣传矩阵,你们的宣传费用设置在什么区间?如何效率最大化地吸引苏凌一些并不算死忠粉的粉丝买票入场?如何在举行live之后把苏凌的舞台尽可能地宣传出去,扩大粉丝的死忠度以及苏凌的知名度?”
还没什么人能让温总憋个一年,这位变态上司一般有话当场就骂了,现在有了名分,终于能一行老板娘之权,一鼓作气叭叭了个随心所欲,终于感觉陈年积郁尽消,长疏了一口气,铁钳一样的手也终于松开了苏凌的肩膀。
苏凌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采取强制手段的粗鲁男人投去了一个适可而止的警告眼神,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病,控制欲比较旺盛,独占欲也强,无论是角色还是舞台,只要可以,必须全部按照我的创意,不需要我的团队太给我发挥主观能动性。”
主导创意和团队基础之间的关系,温和明相信苏凌明白,不过他当这个好人温和明没意见,就算苏凌的出发点是公私不分的护犊子,但实际效果也确实达到了拉拢人心。
而且温和明早把苏凌团队主要成员摸得一清二楚了,虽然脑回路平整甚至奇葩得令人发指,但确实没坏心,对苏凌忠心,他们把他这些话听进去了,温和明自己虽然是优胜劣汰的坚定拥护者,但因材施教,苏凌给他这过分温室花朵的团队一颗甜枣也正合适。
正盘算着,温和明就被钟巧珩在背后拧了一下子,这才把脑子从温总模式调回了老板娘身份,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太大爹发言了,稍微有点后悔。
虽然苏凌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但他这一顿输出好像是有点过分了,要不要道个歉?但对董安易确实有点说不出口。
他纠结了片刻,因此没注意苏凌也微微向他转了三次,才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看,我那天说的没骗你,凡是属于我的,我都有着极度的控制欲,你跟我在一起,最好适应这一点。”
温和明一愣,忽然从中品味出来了一种直白又隐晦的主权宣誓,当即喉咙发紧,眼睛发亮,活像是条被主人给予了特权的大狗,喜笑颜开地凑了上去:“适应,太适应了,那你看看什么时候再接着控制控制,百八十次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