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凌不出意外地在返程的贵宾候机厅中看到了早早等待着的温和明。
这一天在交流商讨各种创意细节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然而这会儿那俊朗挺拔的人落在他的眼中,那种过于鲜活的声色就瞬间打开了他的记忆与感知开关,争先恐后地向他涌来,密不透风地缠绕在他身边,几乎有些逼仄了。
然而,与此同时,这一整天内隐约的坐立不安却奇迹般地消退了下去,清清楚楚地向苏凌昭示着,哪怕他觉得毫无影响,工作依旧完美,也仍然留有一分心神给了他所“逃避”的温和明,此刻才严丝合缝地落地为安。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在床上,苏凌虽然也的确觉得被伺候得还可以,但也难免有点心有余悸。
但这趟航班落地都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明天早上七点就要起来拍戏,苏凌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格外安全。
用个有点缺德的假设,哪怕他现在在温和明头上蹦迪,对方都无可奈何。
这样想一想,今天一整天不见人影,就算温和明有一肚子的账要算,也毫无用武之地呢,更何况温和明这不过来找他了吗?
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苏凌心很宽地径直一个“hello”的同事级打招呼礼节,果不其然得到了温和明“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手势动作以及毫无芥蒂的笑。
董安易虎视眈眈,这会儿总觉得温和明像那种会为了独吞家产直接把善良单纯的弟弟直接干掉的笑面虎。
钟巧珩这一天被老板笑得心慌,又把苏凌这格外不暧昧的坦荡看个正着,简直是一言难尽,感觉老板大概不会在变态中沉静,将来爆发的时候没准生灵涂炭的。
“看你一天都在开会,过得很充实?”温和明看了下表:“这么长时间,是接下来有什么大惊喜?”
苏凌不意外这人的敏锐,无论是从逻辑还是直觉上,温和明一直都拥有着超群的能力,或是源于得天独厚的天赋,或是来自于波涛诡谲的生意场。
“嗯,我和团队商量过了,五月初的时候,下次进组前,我会安排一场live。”
一场live?大概是被昨晚的气氛感染吧,苏凌一向感性,又这么喜欢舞台上的感觉,着实是情理之中。
至于费力不讨好这事……算了,苏凌喜欢就好。什么市场惨淡得不偿失这事,只要他高兴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不说点什么?”
苏凌等了几秒,见这人一直在想些什么,估摸着也没准是自己今天太过冷淡,因此不大熟练地放软了声音,打算第一次进行一下哄人这种业务。
毕竟他过往只需要抗争漠然或是退让安静,对受了委屈的粉丝也都是发营业图或者开直播聊天,小姑娘们心领神会,懂事得都用不着他怎么哄,一张温文尔雅的皮披了这么久,居然没什么人能让他面对面主动劝哄,真到了现在,却生硬极了。
这句话让他说得活像是找茬,苏凌自己都一言难尽。
温和明皱了皱眉,本能地握了握他的肩膀,不出意外地感觉到了一种僵直紧绷,于是抬眼看了看四周。
门窗团队都检查过锁死了,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或者隔墙有耳,温和明就着这个姿势把人转了四十多度,另一只手熟稔地抬了上去,姿势极其专业:“你就算因为商量这件事心潮澎湃,也不应该这样一天都不休息,你如果伤势复发,还怎么演戏办live?”
苏凌这才察觉自己的僵硬不只是源于语气,脊背四肢在他发现的这一瞬间齐齐对他发出了抗议,谴责着主人这一天对它们法西斯一样的压榨。
多少次了,都习惯了,因此对温和明这种温和的谴责,苏凌哑口无言,一时间都忘了其中一部分的罪魁祸首也是昨晚某个不让他睡觉的家伙。
“我……没感觉到。”
是没感觉到还是他潜意识认为没有感觉到的资格?人又不是机器,就算长年累月的有旧伤隐痛、或是劳碌疲惫,因此“习惯了”,又怎么可能对难受真的毫无察觉?
归根结底不过是他旁边没有个知冷知热且能够让他放心分担、不需要面面俱到亲力亲为的人,简而言之,团队无能,不靠谱。
艺人和团队本来就是各司其职的,不然艺人雇佣团队的高额费用难道是做慈善吗?他温和明重用钟巧珩,甚至在剧组期间将公司大多事务托付给她管理,难道是看她吃白饭的姿势格外顺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