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女演员，演技可轻易撼动不了宫潭霜，这大概也是温和明现在有所施为的空间所在。

“你说一个月前开始宣传的时候你发觉不对？”

温和明点了点头：“我好歹也是看过几份合同，跟人家寸土不让地抠过字眼，很多诱导性造谣式宣传以及喧宾夺主、捆绑吸血的手段，确实也能很快看得清楚，你应当也能看清楚。”

苏凌愣了下，刚想说虽然他可能习惯了遭受很多手段，但其实在他经历的期间对于宣发舆论确实不大知道，他毕竟是个身兼多职的文艺从业人员，只负责精进与产出，其余的还是要问负责人员。

至多是舆论闹得很大的时候，工作室也不敢瞒他，通常是造谣谩骂到一定地步需要他敲板怎么处理的时候。

温和明轻轻拍了他肩膀两下，带着一丝犹豫，似乎是一种温柔又迟来的安慰：“从预热起，对方就一边买起了所谓德高望重淡泊名利的话剧艺术家的通稿，一边贴在宫潭霜身上开始卖起了姬。”

这种捆绑卖姬吸血的操作和当时在燃烧的理想中苏凌遭受到的一模一样。

在苏凌这儿，因为他是男人，即使是受害者，相对于女生卖姬，大众天然对于卖腐更恶心，也更容易对他产生偏见。

而且那些真人rps粉疯到恐怖，歪曲抹杀苏凌的一切个人意志，践踏他的成就，将他所有的作品生拉硬拽和另外一方扯上联系，造谣他的私人行程，染指他对理想对作品对粉丝的真心，yy同人文恶毒地用各种侮辱性词汇践踏苏凌，并四处得意洋洋地扩散，辱骂酥糖是所谓的“毒唯”。

而在宫潭霜这里，因为大众对于女孩子贴贴接受程度高，固然不会戴有色眼镜看她，但另一方面也就让大家忽略了，女人对女人的过分侵扰也叫做性骚扰。如果宫潭霜显露出明显的不适，还会被扣上耍大牌摆架子情商低不好相处的帽子。于是在朗朗乾坤之下，她在被公开又隐晦地敲骨吸髓。

温和明冷笑一声：“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吗？越没有什么，越营销什么人设，受害者苦不堪言，舆论全是跟风操刀的傻子，瞪着一双瞎了似的死鱼眼让展开没二寸的脑子指导着尖牙利齿。”

苏凌：“……”看来真是给温和明气狠了，这一开口淬的是八二年的毒，不过虽然刻薄，却也有些道理。

粉圈固然时常不理智，但前因后果都不清楚、非要进来闭着眼瞎嚷嚷还要踩一脚粉丝脑残的“路人”也并不无辜。

“德高望重？一个演什么都是自己、暴躁嫉妒、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的东西，连代表角色都没有，演一部戏毁一部戏、得罪一批观众，也敢踩着我司艺人说自己是艺术家。

凭什么，凭她老气横秋满脸褶子的四十岁、凭她串通出品方在宫潭霜进组前开机、定下无数个卖姬的主意、篡改戏份偷高光改剧本，打宫潭霜一个措手不及，方便出品方在宣传的时候下通稿模糊观众认知公然偷番、给宫潭霜这个角色公然泼脏水毁掉她独占红利吗？”

原来如此，好流畅好周密的一套连招，从开机就开始设局，以局外人的视角来看，简直是环环紧扣的清晰，但凡这些歪门邪道的心力能够用在剧集编写制作上一点呢。

苏凌估摸着温和明的明达在和这个出品方以及女二斗法的时候吃了不少暗亏——

这部戏从制作上就已经毁于阴私了，就算宫潭霜能够保证她的角色维持亮点，一个演员也无法左右剧集的立足核心，它已经在庞大的资本将利刃对准自己的主角时毁掉了。

这是先天对于明达最不利的地方，毁灭永远比保护容易得多，主动权一直在对方手中，而无耻永无止境。

权贵商圈固然残忍，可娱乐圈有自己的另一套规则，温和明初来乍到，对上对方浸淫于舆论操纵多年的手段，就算天纵奇才也还是会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

不过苏凌倒是相信，以温和明果断毒辣的手段、冷静缜密的决策，反击时也必定会狠狠撕下对方的血肉乃至扼住对方的命脉。

而且，还有一点，恐怕双方都不会想到，以扭曲造谣操纵舆论者，终将被舆论反噬。宫潭霜的人品与演技，其实就是她与温和明立于不败之地的明牌。

就算最初混沌的舆论显得声势浩大，但观众总还是有眼睛有脑子的。

她做到了百分之百，无论如何总还是能得到百分之二十的公平的。

从陆导的说法，到现在为止，温和明已然是大获全胜了，只看他要不要乘胜追击。

也难怪陆导会介意一个他们剧组几乎没人当回事的开机仪式，《挽弓凉》这么恶毒的出品方与剧组，合起伙来要毁了宫潭霜一个人。

只要作风正派的剧组，沾上一点相似，都会让人反胃作呕。

幸好。

苏凌清雅地笑了起来，也仿佛用独有的禅意平息温和明这些时日斗法的疲累与糟心：“的确很令人愤慨，不过到现在，我该恭喜温总旗开得胜，一战成名，在娱乐圈初步立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