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许尚且不知道她这强迫症给场工带来多大心理阴影,让他们准备第二场后一边让苏凌来挑一挑几版回放,一边说道:
“你那会儿说等到梅筠枫和沈青浩回来再补开机仪式,我本来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他们俩更是不拿这当回事。
但后来大家一合计,还是尊重一下传统,有些敬畏之心,也是人齐寓意好,再者也是少点纷争,不干那些不体面的事,像前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剧组,和他们的行事风格沾上一点都晦气。你们关系好,行事都光明磊落的,不容易。”
苏凌日常专注事业,两耳不闻窗外事,沸沸扬扬那剧组是什么事他也不知道,看了眼在旁边的董安易,只见他也是一脸迷茫。
但他随机应变惯了,倒也不耽误他理解陆导的意思:“开机仪式当然要筠枫和青浩在,他们不在,晏时和秦嵩的理念寄托给谁,为谁效力?人齐才圆满,我也期待着他们回来。”
陆许再一次自然而然地忽视了温和明这位实际“金主”,得了苏凌的肯定,轻松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温和明:“……”难怪能以年轻导演的岁数跻身重量级奖项优秀导演提名人选,还真是个眼里基本只有戏的二愣子,是真缺乏对金主的重视意识啊。但凡他不是因为某人来的,她非得得罪死投资商了。
不过确实不重要,他忽而发现,好像他前几天是有些感觉分析错误,这个陆导对苏凌的满意偏爱是能看出来的,虽然还是有些道德绑架的嫌疑,但当时的情况下,他们也并不算赶鸭子上架,没明说苏凌就有装傻的权力,应当确实不算被“委曲求全”。
而这些,是苏凌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其能力号召力品性口碑等形成一个价值体系,带给苏凌在这个行业中生存与被尊重考量的资本与基础。
苏凌表面不显,不过内里的傲气骨气向来都是名列前茅的,温和明这会儿终于仿佛似有似无地回溯到了那会儿,隔着时空明白了些许当时被他否定时苏凌的尖锐。
于是温和明先前还能把持住一点冷战的心瞬间土崩瓦解,简直不知道这几天自己甩着脸子浪费时间干什么。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在心中对自己这特别有出息的模样沉默了一下,算了,主动权又怎么样,反正栽都栽了。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苏凌是个铁血工作事业狂,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添堵,抬出那个“我和你的事业哪个更重要”的又经典又掉智商的比较,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只是尊重苏凌而已。
只不过,既然都栽了,怎么着都得抱得美人归才够本吧。
他定定地看着苏凌的时候,董安易已经挠着头皮在群里询问这两天有什么剧组发生什么沸沸扬扬的事了。
“你想知道是哪个剧组发生什么事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十分熟稔与平和的声音钻进耳朵,苏凌一时间耳朵敏感地被气息痒得红了半边,有些心累,不知道这位刚才还很幽怨的温总现在怎么又突然“摒弃前嫌”了。
不过,不耽误他闻弦歌知雅意,他听得出来,温和明的声音带着些许上扬,像只开屏炫耀的孔雀。
“你做的?”
“我们苏苏真聪明。”
温和明的语调腻得苏凌活生生打了个哆嗦,但架不住温和明看见苏凌认认真真地理他、那双被古装妆造吊得稍微高了些因此更凌厉也更魅惑的眼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飞出了一段顾盼生辉眼波流转的风流,温和明什么神智都基本七荤八素了。
“温老师,我脸上有什么吗?”苏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看在好歹相识一场的份上,带温和明看看脑科了——毕竟反复无常至此,先怨中腻后傻,香水都没这么反差的调。
“啊?什么?呃……说到哪儿了,啊对,闹得很大的剧组。”温和明在苏凌很礼貌的关心智力的眼神中好歹把自己的脑子捡了回来,做作地叹了口气。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温和明进了轮回似的,比刚才还哀怨了:“我的顶梁柱不肯要我,我只好忍痛另觅良才,宫潭霜,你应当和她见过面?那个剧组是《挽弓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