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出手的是柳靛莹。”
温和明一点都不意外的模样,钟巧珩自己也不意外,毕竟这事还是她告诉的温和明:“你是真不打算告诉苏老师吗?我们也不出手摆平吗?”
“姐,你弟我现在还在戴罪立功呢,我出手?我拿什么立场出手?你苏老师连公司都不肯来,就他这个倔脾气,我真要是越俎代庖了,他抽死我都是事小,万一再一声不吭地在心里把我out了,我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还有后悔药吃吗?”
钟巧珩糟心地看了一眼温和明,人前多少还是个威仪厚重的高冷霸总,人后叭叭的一个顶俩。
按理以他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前途无量的条件,偏偏还帅气俊朗,找什么样的对象不该是手到擒来、水到渠成,结果偏偏就剑走偏锋,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碰到了苏凌就在性别上拐了个弯。
且不说温总那边对于自家太子出去一趟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彩虹色有什么想法与指示,换娱乐圈里这个年纪的任何一个明星,都是温和明稍稍动动手就能拿下的,可偏偏是苏凌,这一位经历堪称传奇、她根本无法摸透过往与未来的艺术家。
钟巧珩知道自己虽然有金牌经纪人的名声,但其实也主要是因为挂靠着温总旗下的一个不温不火的娱乐公司,资源不愁。
她在温和明这儿练就了颇毒的眼力,给的大方向资源往往收益不错,不过实际上所谓她带的几个艺人都是手下其他的小经纪人在带,她只跟着温和明一个。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温总、温和明和她都心照不宣的了,温和明虽然没想瞒,但也没想在这玩闹似的圈子里亮明真身,那么为了少点麻烦,就只能让这个震慑落在她身上了。
所以实际上,她这个所谓金牌经纪人的水分怪大的,她熟悉的所有商业运作模式,都无法适用于苏凌,她在娱乐圈的眼力与能力都无法对苏凌做出任何发展广度与深度上限的分析与评估。
而就算是性格,苏凌这个人在她眼里都像是一团无法捉摸的混沌,充斥着各种矛盾,却和谐地统一在他身上。
虽然不知道倘若日后有一天苏凌发达了,尝到了名利金钱带来的辉煌与贪婪的诱惑,是否还能依旧坚守如故。
但这几个月下来她看得清楚,至少现在,苏凌能够在诱惑功利当道的名利场中将打磨提升放在首位,此人绝不可利诱威逼。
“苏凌演解柯的时候没把你的头当球踢,当真是涵养太好,也是个太通透太敏锐的人。”
当场听到那几句那么混账的话,居然还能公私分明兢兢业业地拍戏,居然还能在这几个月内不去疑神疑鬼、怀疑温和明所做的一切,分辨出一份真心,还能这么豁达地原谅温和明。
从这个角度来说,温和明天天对他有温柔单纯的滤镜,还肉麻兮兮地叫人家“小谪仙”,倒也是能理解的。
钟巧珩停了两秒,到底还是没忍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十分想把这个丧心病狂的基佬抽死,但一看温和明这愁眉苦脸,那该死的娘家人心肠又动了动:“叫你嘴贱,自作自受。苏老师就算再澄澈大度明事理,当初被你伤得也够深,怎么还敢轻易跟你交心啊。”
“谢谢,我自己骂过了,”温和明一脸破罐破摔的无奈,“姐,你是我亲姐,你给我支个招,你骂我八万次都行。”
温和明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到这个地步,钟巧珩实在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就非得一门心思要他吗?你们相处那些天我也在一旁,你称霸生意场,洞察人心,但你不懂他,只是在演员的理解上你都没法跟得上他。”
她制止了温和明想反驳的话:“你自己也明白,不然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敢去找他,在这儿病急乱求医,问到我身上。
我也不懂他,董安易也不懂他,他可能是要献身艺术的,没人能真正懂他。”
温和明听明白了这段话的潜台词,你不懂他,你为什么喜欢他?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只是一时被皮相或是苏凌透露的冰山一角所打动?苏凌是要献身艺术的,现在可以凭着激情一时冲动,以后过日子真的能忍受这种不同频的错位剥离感吗?
旁观者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些摇摇欲坠的节点,这种隐患重重的发展,就像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你现在是痛快了,以后呢?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在会议中提出“直面风险挑战与问题,不应该以任何方式逃避”,甚至在招聘员工时都有这种隐性的考察。
可他在直面能够将公司断送的危机时都不曾起过半点逃避之心,却未曾想过在苏凌这儿成了滑铁卢,现在又猝不及防地被钟巧珩从肚子下面扒出了他的鸵鸟脑袋。
可是……
“我就是喜欢他,喜欢能有什么道理?这又不是报表和规划,能靠数据调研的,现在的事都没解决,说以后有什么用?”
男人的成熟期仿佛普遍都比女人要晚上许久,哪怕他们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却也会在感情上格外蛮横冲动、执拗幼稚,理所应当地要求别人包容他。
钟巧珩一眼看过去,横竖没从温和明这无赖的样子中看出什么未来。
苏凌是个谜,混沌不清,但有一点格外清晰,他格外忠于自我精神的独立发展,有着常人无法匹敌的坚韧,用另一种说法就是自我到了极致,成熟也凉薄。
他未必肯分心来迁就伴侣,但有人如果想要让他驻足片刻,在感情上非要完全地迁就他以他为中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