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哲清了清嗓子,“还有两个问题啊……”
关松仍旧没动。
刘哲看了眼纪川只好继续,“西郊壹号的房子是丁卫成转让给你的?”
似乎思考了片刻,关松木讷地点头。
刘哲:“这房子他可是免费转给你的,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科未来?”
关松终于换了个姿势,他好像很费力一样靠在了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俩人,“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
纪川:“我们还有不知道的。既然你是科未来的老板,他们给你钱是因为什么?”
关松苦笑两声,“那孩子早就不是我的了……”
“那是谁的?”刘哲追问,“柯红,还是丁卫成?”
“丁卫成。”关松抬起眼皮,“但还有一个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纪川一眨不眨盯着关松,听到他报出那个早已在心头念了几百遍的名字,“简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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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的电话一天没人接听,许默的脚刚踏进泥泞的巷口,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阳,已经掉到了最矮的房檐后面。污浊的空气、刺耳的噪音、满地的破砖碎瓦,都在预示着这条她走过十几年的巷子,就要在这个昏晦的落日十分走向最终的结局。
她飞速跑向那个熟悉的小院。
“明月,早点儿回来吃饭,妈给你做酸菜炖排骨!”
“这孩子,围巾都跑掉了!”
“小简家里没人,你让他也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将所有声音全部截断,倒灌进耳道的巨大轰鸣将她拦在原地。炸裂的碎片迸溅到脚边,她呆愣地望着飞灰四起的废墟……通往记忆的长廊轰然倾塌,在嗡嗡作响的震颤中,瓦解、坠落,一片片跌入脚下泥泞的黑土。
反应过来,她猛然爬上散落的碎片,一脚深一脚浅踩过去,踏上烟尘滚滚的废墟,忽然在一个地方跪下,伸手拾起大块的碎片丢开,一片,两片……直到露出混着碎砖的黑土,她的手指毫不犹豫插·入黑土,开始胡乱翻找。沙石的碎屑很快刺进指甲,碎瓦将她的手指划得鲜血淋漓,但那双手仿佛已融入那片废墟,再难与她的身体产生任何关联。
“欸!你谁啊?赶紧走,危险!”远处传来工人的厉声警告。
许默踉踉跄跄站起身,艰难地走到另一处,再次跪了下去,伸手扒开碎砖……
急促的脚步快速靠近,“欸!说你呢!怎么回事儿!”
“没事,我看看。”一个清晰沉稳的声音拦住工人。
“简总?”工人赶紧点头哈腰。
“去吧。”
黑色的皮鞋很快来到许默身后,微弱的天光已经照不清男人的脸。他注视着正用尽全力刨开废墟的人,低声唤她:“许默。”
地上的人头发披散,食指血肉模糊,却仍着了魔一样一下一下扒着砖瓦。
“许默。”男人加重了声音。
仍无回应。
“许默!”男人两步来到近前,眼看许默手腕的纱布已经脱落,伤口处满布血迹和泥土。
他快速蹲下,单手插入许默腋下,一把将人抱住,“起来!”
裹着灰尘的长发猛然扫到简毓明脸上,一双混着血泥的手猛然抓住他的衣襟。许默的脸与他咫尺之隔,她眼圈通红,眼球微微颤动,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出声。
简毓明摘下手套,轻轻帮她擦掉脸上的污垢,他深吸一口气,放在许默身后的手握了松,松了握,最后慢慢伸展手掌,用力把人搂进怀里。
许默浑身一嘚瑟,猛然推开他,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她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分钟,才终于认出眼前的人。她盯着那张长得毫无瑕疵的脸,缓缓走到近前,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指尖的血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不等他擦拭,另一侧脸颊又狠狠挨了一下。
许默死死盯着不吭声也不动的男人,上前一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你怎么敢?”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黑暗来的过于突然,简毓明的脸沉在光影全无的墨色中。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笑,“上午说的话你忘了吗?没有资本只能一败涂地。”他顶着许默的手低头靠近她,“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嗯?”
远处点起的灯忽然照过来,晃晃悠悠的灯影中,简毓明的脸忽明忽暗,忽远忽近。微弱的光线边缘,渐渐切割出一个少年的轮廓。许默隐约听见他痛苦的声音,“明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一阵反胃让许默瞬间清醒过来,她陡然松了手,直视着那张脸,“简毓明,我欠你什么?”
简毓明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重新戴上手套,“看来今晚又没月亮。”
许默无心听他伤春悲秋,“宋昕他们在哪儿?”
“在该在的地方。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喜欢住在你这幢破房子里吧?”
破房子?
小时候,许默觉得“物是人非”是一种苍凉的命运变迁,而长大后她才明白,在人性面前,那只是不值一提的生命的卑微。就像是,那时的她以为,每一天太阳都会落到那座矮房后面,那里是它的家;但以后,再没有那座矮房了,也再没人会在意它回不回家。
许默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转身走下废墟。
“等等。”
许默没有等,她早已习惯了每次突如其来的诀别,10年前如此,10年后亦如此。她的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以保证气道畅通,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废墟,加快脚步离开。
“他们对你很重要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压抑的声音,“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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