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对方在气自己，也知道对方是想护着宿舟，但是不能否认他刚刚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这里硬碰硬，虽然他们有枪，但是一旦真的出了事，后果也确实很难应付。

“别伤着他。”越灵此时突然开了口，随后转向司机说，“能甩掉吗？”

司机：“我试试。”

夜色初上的高速公路，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河。白色的救护车，大张旗鼓，闪着灯鸣着喇叭，呼啸穿梭。

宿舟的电话打回市局，“老袁，今天城北看守所集体中毒案件，有一辆救护车带着徊洋趁乱跑了，我现在跟着它，车牌号宁A85231，需要设置路障。我们刚上北环高速，通过北家庄收费站十分钟，宁海往贺州方向。”

“宿队，你现在身份不合适，不要一个人去追，等我们支援到了……”

宿舟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虽然现在这么显眼包似地横冲直撞，但一旦松懈，很可能会一瞬间再找不见踪影。在以往那么多年办过的案子中，狡猾的犯人太多了。

宿舟不敢赌，不能赌如果他不在这里直接跟上的话，会不会后续还能追踪得到。

经过一个岔路口，路上车流分散了许多。宿舟眼看着救护车突然开始第二轮加速，赶紧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路虎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被激怒的公牛。可那辆救护车也展现出了不同于记忆中的灵活、亡命，它几乎不踩刹车，全靠降档和手刹超车，轮胎在弯心发出凄厉的“吱嘎——”声。

被它超过的司机“啧啧”两声，“这救护车，还真是生死时速啊。”

路虎紧跟着腾挪而上，车身带着一种失控边缘的危险美感，甩起一片白色的烟尘，那人又“啧啧”两声，“这路虎，真是赶时间不要命啊。”

两辆车如同一黑一白两道幽灵，在开阔的高速上，上演着致命的华尔兹。

救护车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咬牙切齿道：“不行，甩不开，越跟越紧了。”

李佳乐探头观察着路况地形，“不能在这里停下，再晚一点容易被瓮中捉鳖。”

宿舟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就在这时，车身突然“嘭”的一声迎来巨震，竟是路虎加速行进撞上了它的左侧车尾。

整个救护车骤然一歪，惯性把几个人甩向右侧，车内众人都赶忙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司机双手抓紧方向盘，电光石火间把歪向一侧的车头拧过来。

李佳乐愤怒地吼了一句，“他不要命了？！”

阿泰握住车顶扶手稳住身形，伸手探向后腰，咬牙道：“他是自己要在路上飙车的，出了车祸也怪不到我们身上吧。”

“砰——”的一声，子弹划破长空，路虎右侧后视镜被枪打掉。

“小心！”宿舟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徊洋的声音。

宿舟当下身上并没有配枪，在他被停职的那一刻就被收回去了。

刚刚对方应该是瞄准他的车轮射击的，只是一时车辆漂移没能成功瞄准，如果再耽误，他很难再有机会追上来了。

于是，车子又一次迎来巨震。

阿泰看着徊洋：“他有病吧，他不知道你在车上吗，这是想让大家同归于尽吗？”

两辆车并排行驶，救护车的右侧已经与金属护栏相切，拉出一长串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和耀眼的火花。

救护车司机死马当活马医，干脆猛地将方向盘一打，试图从紧急车道突围。

几滴雨点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然后几乎是一个瞬间积压的大雨落了下来，浓密的雨滴几乎是砸在了路上，车辆更像是直接冲进了瀑布帘幕里，可见度刹那间降低。

这个季节很少下这么大的雨。

救护车司机下意识减速的一个瞬间，路虎横插进去，用一个干净利落的斯堪的纳维亚式甩尾，将自己整个车身直接横在了救护车前方，救护车踩刹车都来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引擎盖扭曲着弹开，冒出阵阵白烟。挡风玻璃破裂，雨水扑面而来。司机还没从巨震中回过神来，突然感到身侧车门被拉开，然后一股大力就将他从驾驶座扯了下去。

随后他双手被以诡异的角度扭到身后，骨头错位带来“咔嚓”一声脆响，司机迅速疼晕了过去。

宿舟在雨幕中抬起头，就见到黑漆漆的枪口正瞄准自己，霎时头皮一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