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阳说:“不是因为你是他弟弟就可以被无条件信任的,亲情有时候也抵不过利益,这个道理你应该能明白。”
“这算不算草木皆兵?”
支阳笑笑,话题好像突然转了个向,“上次在贺州那个福利院,我们带走的两个年轻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还没忘,当初有个年轻的医生还有个穿迷彩服的高大男人,宿舟和徊洋还是在那两人的帮助下才最后发现了福利院隐藏起来的秘密,并且险中逃生。
支阳说:“在所有被抓到的人中,他们两个其实已经表现出了某种配合的态度,我本以为这两个人会成为案件重要的突破口,能够获得之前不曾得到的讯息。但是,”她苦笑了一声,“他们两个在当天连夜转运的途中就遭遇了车祸,直到现在,两个人还是重伤昏迷的状态。”
宿舟觉得支阳话里有话,突然想起她曾经在警局走廊里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怀疑车祸不是意外?你怀疑警局里有内鬼通风报信吗?”
支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么多年来我曾经好几次仿佛要更接近真相时,计划就会被打乱,如果你像我一样经历得够多,你也不会觉得这场车祸是意外的。”
宿舟想起之前陆局曾经说过,那一次的活动支阳因为没有像局里进行完整的报备还被上级批评了,如果当真如她所说,这样戒备的情况下还是在短时间内遭遇了手脚,那对方的行动力是不是也太强了。
他刚想问是不是有具体怀疑的人选,没想到支阳却又接着说了一句,“我一度觉得身边很多人都很可疑,甚至怀疑内鬼不止一个。直到最近我才觉得,似乎不一定是我们的‘人’有问题。”
“什么意思?”
支阳却又像突然转换了话题,“你自己应该也发现了,你曾经有一段时间记忆出了问题,忘掉了一些事情,对不对。”
宿舟手上动作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意外,完全都是人为、药物所致。而这个药物的出处,”支阳顿了顿,“那个刚刚被抓起来的徊顾问可能比你我都更清楚一些。”
·
禁闭室里。
那警察再醒过来的时候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荒诞感,眼睛看着对面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他半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抬手处一个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正手持听诊器听他的心跳。他下意识想反抗,抬起手来才觉得突兀。他这是干什么,人家医生在给他听诊,他怎么一睁眼就想打人呢?
透过白大褂医生的肩膀,他看到不远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淡淡笑着,十分平静。
那年轻人长得好看,在这种略显闭塞的环境里仍掩盖不住身上那种出尘的气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攻击力,看起来真是非常和善,可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却一直在冒出“笑面虎”三个字。
思维渐渐回笼。
今早上他是接到了任务,带一个医生来给这个房间的人检查身体,他记得那年轻人并不太配合。
他看着医生将检查仪器一件件拿回去,然后又一件件装回去,再然后……
那医生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让他再次回神,“感觉怎么样?你之前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刚刚晕倒得也太突然了,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晕倒?突然?
仿佛一时理解不了这两个词的意思。他不记得最近自己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症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