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原本挡着沈白不让进的那名警官对着来人打了声招呼。
“嗨。”沈白笑笑。
他又问:“师母是......?”
那名林姓的警官解释:“哦,这是咱们乔警官家里那位,认识认识。”
沈白抿了下唇,抬眼问:“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啊?抱歉抱歉,请进。”
刘娇娇住的房间内已经做好取证,指纹、血迹都被收集起来,拿回去化验。
死者时间大约在三小时前,后脑受撞击,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凶手拿刘娇娇手机给沈白发消息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楼道内监控显示死者丈夫进房间的时间是早上七点24分,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
沈白大致讲了下刘娇娇的状况,说:“去她家里查一下吧。”
乔叙:“好。”
她的手机被拿走了,可以根据手机查找定位。第一个案子就遇上这个事,沈白按按眉心,感到惋惜。
最终还是没能脱离苦海。
他看着尸体被抬走,眼底多了一丝暗淡。
“沈白,回家去吧,等抓到凶手会通知你的。”乔叙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乖。”
......
自那次沈白受伤,乔叙就很少再让他插手案件的调查,就连讲的也很少。
乔叙想,他不渴求沈白站在他身边,一起面对这条危险的路,就让沈白好好走自己的路,平平安安过这一生,足矣。
不出一天,刘娇娇的丈夫就落了网,长期家暴加上故意伤人罪,又查出他曾有过案底,经过沈白摆出一番证据据以力争,犯人喜提无期徒刑大礼包一份。
看着沈白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乔叙仿佛一切疲惫都消失了。
“抓到犯人啦,就这么开心?”乔叙将他扯进怀里,怀里的人在他胸前蹭了蹭。
沈白:“那当然了,坏人得到惩罚!她能安息了。”
乔叙知晓他口中的“她”是谁,嘴角含着淡笑,轻声附和:“嗯,如此一来,她的努力也不算白费,至少......算是复仇成功了嘛。”
“我的宝宝最厉害了~”
乔叙夸着,托住他的脸吻了一下。
-
刑侦局破了一起十年来都未破解的大案子,乔叙有一周的休假时间,沈白也不忙。周末俩人打算宅在家里,感情进入平淡期,像读书时候那般周末约约会什么的也减少了很多。
沈白更多时候也喜欢跟乔叙宅在家里,只要在身边就很安心。
夜里折腾到很晚,沈白一觉睡到下午,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宝宝。”
“老婆。”
“沈白。”
沈白揉了揉眼睛,抱住凑过来的热源,嗓音里哼唧了两声。他是有一点起床气的,不过看到是乔叙就气不起来了。
“阿叙......”沈白声音哑哑的。
“起床吃饭了宝宝。”乔叙把头埋在他颈间,引得沈白缩缩脖子笑起来。
“痒。”
“嗯,长辈们都爱说有人疼就会怕痒。”乔叙歪歪头,“沈白,嫁给我好不好?”
沈白:“好,嗯......嗯?”
迷糊着的大脑清醒了许多,沈白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些生理泪水,垂眸看乔叙。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吗?”沈白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吧。”他亲了亲沈白的眼角,“去国外,领证。”
骤然间,像是心房被暖阳填满了,沈白不是没有幻想过,假如他是个女生的话,就能穿上漂亮的婚纱嫁给乔叙,而不是像现在社会并不承认的爱情,无名无分。并且以乔叙的性格,一定会给他一个盛大的婚礼。他们会有一个漂亮小孩,毕竟乔叙基因那么好,如果有小孩的话,一定也是个坚强勇敢的小朋友。
“宝宝~你不愿意吗?”看着发懵的沈白,乔叙撇撇嘴,“不愿意的话那我嫁给你也行,只要是你就好了,你说话呀?好不好呀~老公~”
“唔......阿叙。”头一次听他这样叫,沈白倏地红了脸,“别这样,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还是叫老婆顺口,是吧?”
“嗯。”虽然但是,沈白确实赞同,或许也是平时听惯了。
虽然他们还没谈恋爱之前,他确实幻想自己有可能是上位,但后来的现实以及乔叙的体型,沈白又很难想象乔叙如果在下位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呃......只说姿势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那就说定了噢,明天出发。”乔叙压不住嘴角,“其实我几天前就已经订好机票了。”
“什么?什么时候说定了?”沈白坐起身,表情有些诧异。
乔叙:“你刚刚答应嫁给我了啊。”
沈白:“刚刚我还没睡醒,那不算!而且我的工作怎么办?”
“我帮你请好假了,婚假,你同事还说想参加我们的婚礼呢。”乔叙抿着唇微笑,趁沈白睡觉的时候他可是做了很多事。
“谁?”
“就那个小王,不太高戴眼镜的女生,噢还有一个,说是你小弟。”乔叙思忖着,“好像是你前几天跟我说新去的实习生?”
“好吧。”沈白嘴里嘟囔,“好潦草的求婚哦。”
“嗯?我这是让我家宝贝不满意了?”
乔叙直起身,笔直地站在床边,朝他伸出双手。
窗外的路灯悄然亮起,渗进屋内些许光芒,他回想起无数醒来只有黑暗的时刻,在此刻都被驱散了。
他看着乔叙的脸逐渐清晰,也伸手要抱抱。
于是沈白被打横抱起,乔叙带他到客厅。没开灯的房间显得很暗,乔叙腾出一只手,不知做了什么,整个屋子被星空投影灯点亮。
沈白瞧见遍地鲜花,骤然亮起的投屏。他被乔叙抱着坐到沙发,坐在乔叙腿上,松开环着他脖子的双手,调整了下位置,像是整个人窝在乔叙怀里一样。
电影开场。
以第一人称视角开幕,握着笔的手放下,纸上字迹清晰可辨认,沈白认识乔叙的字,飘逸却不乱,更多的是一种潇洒。
乔叙写:
“我的爱人家境不太好,在我面前,他常常会自卑,会觉得我离他很遥远。
起初我待他好,或许是因为同情,但后来我发现,并非如此,而是心疼。我看不得他难过、不想他哭、不想他疼......
他自尊、自爱,始终有自己的原则。他坚定又努力,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坚强的模样,所有的可爱与脆弱只会袒露在我面前,即使偶尔会有些小骄纵,却从未被我惯坏。
我会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说爱他,一次又一次用行动证明。他在我面前只需要一直做小朋友就好了。”
乔叙做了一个视频,是从认识沈白之后有意无意之间记录下来的关于他的时刻。
比如伏在桌上认真学习的时刻,又比如喂路边流浪猫的时刻。
从他们还是普通朋友的时候,一起去海洋馆的,在学校里学习的,生日、爬山露营、毕业旅行……
继而便是恋爱后,他们拍了在一起后的第一张合影,跟之前的合影相比,反倒多了几分拘谨与生疏。
“喝醉后的宝宝好可爱。”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画面一转,夜晚沈白走路歪歪扭扭的,回头看过来。
突然跑过来,差点摔在他面前,被乔叙扶了一下站稳,嗓中发出一声哼唧,声音软软地问他:“阿叙,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
时间线越走越近。
“记得上次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是你吗?”乔叙弯着脊背前倾,停在沈白耳畔轻声说。
就着视频里录下的正在低头踩雪,看每个脚印样式的男孩,解释也从后期而来。
“你的脚步总是很轻,不会发出很大声响,即使是着急的时候也只是频率变快了一点,从来不会很鲁莽,像你人一样安静、会有年少的冲动,理智却不会被丢掉。”
沈白仰头,眼睛亮亮的,和他接吻。
“宝宝,我们认识这么久,听动静就能知道是你了。”乔叙回吻。
“唔......可是、在宿舍楼下那么吵的环境里,你都能分辨......”沈白说,“有时候感觉你好像小狗......唔。”
乔叙似乎故意迎合他的话,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不重,更像是调情一般。
“那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小狗?”乔叙问。
“嗯,是唯一。”沈白眼睛弯弯的,“不过不是小狗,是我最喜欢的人。”
“是我的爱人。”
荧幕里的时间线迎来尾声,也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毕业季,但故事并未结束。
“沈白。”
耳边和音响里同时传出他的名字。
“我爱你。”
依旧是过去与现在同时交织在一起。
荧幕黑掉,沈白以为视频结束了,四下黑了五秒,又倏然亮起。
乔叙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盒子,因为沈白在怀里,活动的时候不太方便,胳膊磕在一旁的桌上,他闷声哼了一声。
“阿叙,你没事吧?!”沈白连忙起身去查看,小桌上的台灯打开,照亮屋子,他再回头时,乔叙已经拿着小盒子单膝跪地。
“嫁给我好不好?”乔叙说。
“好。”沈白草草应付,想看他刚刚磕到的地方怎么样。
“好潦草的回答哦。”这下轮到乔叙撇嘴了。
“......”风水轮流转。
沈白犹豫了几秒,别扭地开口:“我、我答应你,老公......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乔叙给他戴上第二枚戒指,撸起袖子给沈白看刚刚磕到的地方,聊这一会儿的工夫,早都好了。
乔叙压不住嘴角,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尽管可能会被捶被打。
“没有受伤,是我故意发出声音的。”
然而想象中的埋怨并未落入耳中,反倒是沈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乔叙突然就有点后悔这么做了。
“我错了宝宝。”
“又道什么歉?”沈白皱眉。
“刚刚让你担心了。”
“哦,我知道的,你不这样做的话,怎么让我一回头看见你单膝下跪向我求婚呢?”
沈白嘴角一扬。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彼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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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如期而至,天气刚好,阳光不燥,像是为他们多年来的感情热烈庆贺。
参加的人并不多,乔叙这边的家人朋友,沈白的高中朋友们,以及他唯一的长辈钟阿姨。钟阿姨还带了一个孩子,沈白没有见过,不过大概能猜到是她和前夫的孩子。
草坪上摆满花,搭在中间的台上站着司仪,是个中文很好的欧洲人。
沈白已经训练了很多在人多的场面保持镇定,但毕竟是终身大事,难免还是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