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连忙跪下:“殿下息怒,慕容侍卫他,他……”
临熙此刻心情乱糟糟的,没心情听完,直奔慕容住处,停在门口,敲了门,没开。
他能感知到屋子里分明有人,“你若是不开门,我自己进来。”
“别,殿下,您怎么能来属下的住处,这不合身份,属下这几日得了风寒,还是不要传给殿下,等属下好了,会来找殿下的。”
临熙不管不顾推开门进去,“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慕容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眼看临熙越走越近,慕容叹气:“殿下,属下感染了,您不能靠近我,会传染。”
临熙掀开帘子,忽略了慕容脸上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道:“你明知道我不在意。”
他用灵力想去除红痕,却未见半分起色,慕容无奈道:“殿下别浪费灵力,您知道的,这没用。”
临熙眼睛微红,放下输送灵力的手,沉默了一会,久也不久,看了一眼慕容:“等着。”转头离开。
来到灵树下,可那株花却不见踪影,临熙刚想用灵力搜寻踪迹,汤何出现,抬手,花在他手中隐隐有枯败的迹象,临熙上前想去拿:“给我。”
“本来就是殿下。”汤何说着递过去。
雾都又被种了回去,临熙立即在掌心化了道口子,鲜血滴落在花叶上,可花没有开放的意思。
临熙正要问,一旁的汤何笑着说:“殿下这么多天不供养,现在单靠掌心血不够,要手腕血才足够,以后也得以此供养。”
话落,临熙毫不犹豫抬手一割,血滑过腕骨接连滴落,花似是吸得精气一般,慢慢复苏盛开。
他伸手拔了一片花瓣,旁边声音继续道:“光花还不够,还要以血入药。”
汤何看着他沉默的转身离开。
慕容在房中等了一会,就见临熙端了一碗褐色药汁一只手递给他:“喝了。”
慕容盯着汤药看了一会,确定道:“殿下去了灵树下。”
“是,你若不喝就白白浪费了。”
沉默一瞬,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慕容脸上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临熙抬手用灵力想想看看是否根治,过了一会叹气道:“果然,治标不治本,这花需长期服用。你先休息吧,我过会还要去城郊。”
又一日早上,临熙推开门就看见慕容等在外面,见他出来恭敬道,“殿下。”
“不是让你多休息几日,怎么出来了?”
慕容是那种冷冷的长相,这一笑带着温和之意:“属下好的差不多了,想和殿下一起,殿下一个人属下不放心。”
临熙点头,接着士兵来报:“殿下皇宫城墙下百姓们闹起来,他们从城郊跑来城内,嚷嚷着要见殿下。”
“去看看。”
刚皇宫门口,百姓见了他连连跪下:“殿下,救救我们,您有解药对不对?”
“殿下,您不能见死不救,我们都是花瑶百姓。”
“殿下,您看,我的孩子他还这么小,被这病折磨,您有解药,就发发善心救救他吧。”
乌泱泱一片,都是跪地求救的。
临熙不忍心,也只能说:“抱歉,我没有解药,我没有找到解药。”
有人跪着上前了几步磕头:“殿下,求求你,给我们解药吧。”
临熙微微侧身,撇头低声道:“我真的没有解药。”
人群安静了那么一会,忽然有人提出质疑:“他!”那人的手指向慕容,语气激愤:“没有解药,他为什么会好?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们!你就是不想救我们!!!”
“殿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侍卫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把解药交出来!”
周围人纷纷附和:“对,交出来,交出解药。”
慕容见他们逐渐失去控制,抬手将灵力遮盖的不明显红痕露出来:“我没有好!我没有好!!你们不要再逼殿下了!!!”
人群中似乎一直有人小声道:“大家,或许殿下真的没有解药,殿下也有他的苦衷,不要冲动,算了吧。”可这声音细小,很快淹没于人潮中,再没回响。
临熙朗声道:“我没有解药,但是我可以用灵力减轻你们的痛苦,压制病症扩散。”
“呸,少假惺惺。”说着朝临熙所在的位置扔东西,慕容上前挡住,被砸伤了手臂,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挤,扔东西,慕容迅速叫了士兵挡住,才转身对护着的人说:“殿下,属下还是先护您回宫,他们现在根本听不进您说的话。”
“记住,不能用武力镇压。”
“殿下放心。”
这一场闹剧持续了七日。
事情好像朝着意料之中的方向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拜磕神明,甚至在神明殿长跪不起。
他们还想着得神明庙的庇护,神明一定会护佑自己,祈求平安健康,每日参拜人数成千上万。
短短几日染病的人增多到惊人的数目,离开的人也不断增多,民间暴乱每日都在发生,谣言四起,民心四散。
“不是说神明怜爱世人?神魔大战的时候下界护佑救治,为什么现在不行?”
“什么神明,什么神魔大战,我看就是骗子,假的,虚幻的,编的!”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来越多。
于是,他们合力推倒了七神像,拆了神明庙,就连官兵都阻止不了,甚至连皇家都不放在眼里。
而出现在人群中的汤何似乎早以预料,满心嘲讽:“看啊,这就是你们七神拼死护佑的人间,也不过如此嘛。”
此后,花瑶国百姓在无一人幸免,可即使临熙曾被怨怼过,他还是义无反顾,每日用自己的仙力暂缓整个辰溪的局势。
以至于后来,临熙仙力耗尽,眼睁睁看着所有百姓因病而亡,一夜过后。
这央央大国独剩他和慕容二人,他走投无路,在他绝望之际召出佩剑赤霄想自行了断,被汤何拦下。
“以仙髓堕道再化鬼而生,我说殿下,你想不想复国,想不想再见故人。”
临熙应下了,他不甘心,这于他而言是希望。
家国沦陷,师门不复,他如今要去往远方,寻一条救国复生亲人同门的路。
这条路很远,希望渺茫,或许往后年间会被人诟病、痛骂;可他不想回头,也不能回头。即使前方千人阻万人拦,他也不能放弃,因为他还要等一些人回家。
汤何后来找上慕容:“化鬼而生哪有那么容易,自甘堕落会引来雷劫加身,八十一道雷劫,你不想帮帮你家殿下吗?”
那日辰溪上空雷劫密布,紫雷势要将他劈个仙魂散尽。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慕容突然上前挡去一半,魂飞魄散。
他说:“陪了殿下两百年,这一次属下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唯愿殿下此后无忧心愿得成。”
劫雷过后临熙身死化鬼。
曾经仙门人人称赞的天才弟子堕落为鬼,却无一人在乎。
此后再无花瑶国。
当他满心欢喜去忘忧寻亲人,而血亲早已转世轮回,只留他一人在忘忧为了家国重归苦苦挣扎,到头来终成执念。
一群人,一场梦,一段离别,风起成埃,华年如梦终成空。
待几人从画卷出来时,看着不远处凉亭喝茶的老者,一时谁也没过去,都好奇这位老者是如在七万年前如何存活至今的。
老者自然猜出来他们的疑虑,开口道:“都杵在那边做什么,有什么疑虑过来问我。”
洛卓羽首当其冲,见老者如此悠闲,不免震惊,指着老者,满脸惊恐,结结巴巴的:“你你你你你,是你,你怎么还活着,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