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熙立即道:“吩咐下去,近期紧闭门户,不要外出,其他城池一样,另外巡逻看护的兵全都要做好防护会术法的也不例外,再派一批人去寻止痒草药,医术高的医师即刻入藏书阁查阅相关古籍看可有医治之法。”
第二日,这个怪病会传染之事传遍整个国都,不用特意叮嘱都已闭门,病痛笼罩下,一夜之间,辰溪街道空无一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整个辰溪成了病疫的温床,个个自顾不暇,恐慌,害怕,一时民不聊生,每日成百的染上,病疫席卷整个国都,扩散道各个城道,甚至连修士都未能幸免。
当一群又一群人对着临熙叩拜,求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六殿下救救他们,他深感无力。
医师束手无策,偶尔得知台城有位沈神医医术高明,正当临熙以为终于迎来曙光,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那位沈神医再厉害那也只是两百年前的人。
城外越来越多的棚屋立起,临熙每日有空就来此处看顾,用灵力来缓解百姓的痛苦。
此时的临熙成了百姓心中唯一的神,那个唯一能给予希望拯救他们的神。
临熙尽力用灵力安抚到每一个人,慕容在一旁为其分担一些,一个人忽然跪在临熙身前,手上抱着一个几岁孩童,声音带着些许希冀和恐慌:“六殿下,我们会死吗?”
临熙蹲下身,认真的同她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这时外面领兵首领急色匆匆,见到临熙欲言又止:“殿下。”
临熙示意他出去说,慕容也紧跟出去了。
走了一段距离,离棚屋很远,“好了,什么事?你说吧。”
领兵首领刷的一声跪下:“殿下,陛下、王后,还有锦承殿下,瑾禾公主都,病逝了!”
临熙脸色瞬间苍白,差点没站住脚,被身侧的慕容扶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只听他声音艰涩微颤:“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正午,殿下离开皇宫之后。”
他不知道他如何回到宫中,如何面对四具亲人尸首,只是冷静的让人封锁消息:“这个时候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吩咐好了一切,就眼睁睁的看着棺椁送入皇陵再合上,直到皇陵石门落下,宫人退去,才回过神,伸手触上脸颊才发现一片湿凉。
他忽然很想跑出去,跑出皇城,跑出辰溪,跑出命运,冲着上天问一句:为何天命总是如此不公!
可他不能,如果他也倒下了,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原来曾许仙门人间的天之骄子也会愤慨天命不公吗?
他在皇陵独自一人待了一晚,红烛是廊道唯一的光源,接近破晓时,一道虚影投在冰凉的石板上,朝着这边靠近。
临熙睁眼,一挥手,瞬息间,赤霄剑出现穿过长廊朝着入口那人而去,擦着侧脸牢牢钉在石壁上:“谁?!”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殿下这么凶做什么,我可是来帮忙的。”
临熙转身,灵剑在石壁上震动几下收回手中,声音很冷:“未经允许,私闯皇陵,是死罪。你到底是谁?”
来人一身黑色长袍,他抬手将帽子摘下,脸上带着面具:“在下汤何。我能解决辰溪的困境,不知殿下愿不愿意一试。”
“阁下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叫人如何能信。”
汤何低笑一声:“殿下能撑得过去,你的子民能撑过去吗?解药晚一时一刻就会多一个人死。”他忽而认真:“殿下你没时间了,更何况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殿下不试试怎知我所言真假。”
见对面之人犹豫,汤何继续道:“我需要一块地,还得要灵气充足。”
灵树下,汤何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种子,挖了坑埋下去。
“就这样就可以了?”慕容在一旁说。
“自然不行。”汤何看向站在对面的临熙:“此花名唤雾都,盛开于阴阳交界,开花时千年不败,可医百病,不过需要鲜血浇灌。”
临熙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我看不必了。”
这似乎在汤何意料之中,“殿下翻遍古籍依然没找到疗愈之法,这花能解眼前燃眉之急,且此花我只此一株,鲜血浇灌开花结果种子便能延续,而花瓣入药疗愈百病。”
临熙来不及阻止,就见慕容迅速用灵力将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入泥里,那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长开结出花苞。
慕容还要继续时被临熙截住:“够了。”把目光转向汤何,语气微冷:“鲜血浇灌,你安的什么心?”
汤何笑了笑:“我只不过想帮殿下而已,若是殿下不喜欢,我还有另一种办法……”
“闭嘴。”临熙抬手就要用灵火烧花,被慕容拦在身前。
“殿下别烧!或许这株花真的是最后的希望。”
临熙放下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慕容看了一眼花,跟了上去,徒留汤何一人在原地:“呵,你总会回来的。”
“殿下,殿下。”慕容追上去:“慕容知错了。”
此时已经走了很远,临熙停下脚步回头:“慕容,你为何拦着,你知不知道那朵花的存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鲜血浇灌,若是被人知道,辰溪就真的完了!”
“属下没有殿下见识远虑,也能明白殿下什么意思,可是,万一最后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呢?总不至于看着大家被病痛折磨生不如死吧。”
临熙一时哽住,不知如何抉择,叹气道:“罢了,留着吧,今日还未曾去用灵力缓解病症,先解决眼下。”
两人才走出宫门,领兵首领来报:“殿下,城郊棚屋死了几人。”
“去看看。”临熙又问:“有灵力安抚,发作不会这么快,为何?”
首领边走边说:“有几个病患不知道上哪得的方法,用沾了药水火疗过的刀将染病的地方生生割了,失血过多就死了。”
待临熙来到城郊棚屋,地上还残留着血迹,还有人不死心的拿刀往脸上划。
这是临熙头一次发火,感到气愤:“为什么不听劝,这种办法要是真能治病早就会用,何必等到现在。”
底下大部分人低下头不吭声,却偶然传来几道不服的声音:“殿下灵力高深,又是仙门子弟,当然不着急,可我们是凡胎□□,如何不能急,难不成要我们在这等死吗?
那几人似乎积怨已久,想一口气出出来,“殿下与其冲我们发火,不如想想怎么控制病症扩散,身为皇族连自己的百姓都救不了有何用,还是说殿下找到了办法不肯告诉我们,让我们日日饱受病痛折磨!”
“你说什么!”临熙被这些话气的头昏脑涨。
还没等临熙说,底下另一人接话道:“殿下冲我们发什么火,若是寻不到办法就不必了,难为殿下浪费灵力,我们自己会寻出路。”
临熙被这些话砸的一口气上不来,这话说的好似他是个冷血不顾他人生死的无情之人,什么叫他灵力高深不着急,自己若是真的想看百姓饱受病痛折磨干嘛天天皇宫城郊两头跑。
他心中酸涩却无处发泄,父皇母后走了,如今他竟然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底下还有人在小声交头接耳:“从前觉得殿下少年得志风光无限仙门天才,如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临熙听了差点没气的一口血吐出来,转头气冲冲的离开现场,慕容看向人群怒吼:“你们都给我闭嘴!!!”又吩咐人继续看着,以防出什么大乱子,才追上去。
可临熙走的很快,不一会便不见踪影,急的慕容翻遍了整个皇宫依然没找到人。
直到在藏书阁第十二层看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慕容小心的叫他:“殿下,您……”
临熙听到声音,目光从古籍上挪开,挂着他平时常常能看见的笑容,温和道:“我想再翻翻有没有别的办法,说不定之前找的时候有细节遗漏。”
慕容看见那笑容眼睛忍不住酸涩,哽咽几下才开口:“殿下,其实你根本就可以……”
“不管他们。”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没临熙堵住,“慕容,今日麻烦你同其他有灵力的修士去控制一下病情,我今日不舒服,就不去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日一早,临熙就要去城郊,却发现平常在这等他的人不在,他问一旁的士兵:“慕容呢?”
那士兵恭敬道:“殿下,慕容侍卫说今日他有别的事告假了,不能过去,但已经安排了其他会术法的人在城郊等您。”
临熙点头去了城郊。
第二日慕容没来。
第三日慕容依旧不在。
第四日还是没有踪影。
临熙停在士兵面前:“为何慕容今日不来,你总不至于依旧拿告假这套说辞诓骗我?说!慕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