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个屁,你以为是闹着玩?想也别想,在我怀里好生待着!”外面何等危险如何步履维艰都不算什么,唯有陆知意的异想天开让人焦头烂额。
“试一下呢,”陆知意以不太熟练的弧度浅笑,“你总会接住我的……”拽紧他衣领的手愈发拉近了距离,陆知意揽着他脖子挨得毫无缝隙,“孟居安,我相信你。”
他的夫人难得以娇软的姿态撒娇撒痴投怀送抱,穷凶极恶的猛兽仿佛被柔软的羽毛抚触得飘飘然。
“是没错。”然而紧急关头的直觉让孟居安保留了清醒理智,不轻不重地揉捏他腰臀,“这么好的磨人功夫怎就不用在正道上。陆知意,我不能冒这个险,那跟杀我一千次没两样。”
“有把握的事就不算冒险,”陆知意侧头,贴近,点在他唇角的吻似一触即溶的雪。他注视过来的双眸闪烁出奇异光彩,很笃定极认真地道:“我仔细观察了不会出问题。更重要的是,有你在才敢尝试。”
“说不过你。”感情上难以拒绝的事与原则理智通通相悖,陆知意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妥协遵依,但仅是立场转变,坚守底线的心情绝不动摇。“什么都别想,只管往上去,其他的我会解决。”
翼人完好无损的装备就在近侧,探身脱剥的当口,三面人手就已杀到,孟居安推刀直进,数步之间缠黏挑拨,狂飙的血浸透满身!
弩箭杀伤力毋庸置疑,是不能持久硬拼之势。孟居安蹑于铁索偏生寸步不退,刀剑圈扫抵挡,拨转出去的箭裹挟着猛恶沉重的内劲,将无数翼人直接撞跌下去,真气川流不息的涌动更引得挨近的人东倒西歪。
刀与鞘走太极圆转之势将箭矢缠黏过来,周游往复,稍有不慎便即万箭穿身。分明如临深渊的境地孟居安却毫不变色,全然不顾惜自身安危。
“小孟,好了。”
呛啷一声收刀入鞘,孟居安右掌全无衔接痕迹甩出压下,趁众人仰身回避之际,陆知意催动翼体机关斜冲而上。
冲天而起的一下也未快过孟居安身手,他在上方翼人与陆知意当中横插一档,下方弩箭忙不迭的追击将崖壁钉得密密麻麻,四下迸溅的石块骤雨般哗啦作响!
如鹰击长空龙行海底,一下子天空海阔。孟居安于崖间天际穿梭自如,拳掌刀剑交加,步法腿法交集,团团盘旋点纵跃上。
然而,堵截的人手不减反增,上下左右崖巅天际齐向这边涌来。
莫非是沈千秋出了状况,魔教教主若真有那般深不可测的实力又何必畏首畏尾躲躲藏藏?陆知意疑窦丛生,预备趁眼前毫无阻碍一鼓作气直冲上去。
“孟居安…”垂首的刹那,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里。孟居安在重重围困下冲激向前,无数凶神恶煞的游魂小鬼连缀交织,成铜墙铁壁。小孟如同陷在豺狼虎豹堆里的孤鹰,弱小可怜无助,虽羽翼丰满却难脱身,只能任人宰割。
再凶险的状况也能泰然处之的陆知意,到底还是被腾上心头不具名的冲动情绪盘踞挑拨。他抬起右手,真气点点戳戳千条万点,摔得乱七八糟……不够精准,他将淤积在胸口的浊气慢慢吐出,很快调整状态,十指精巧捷变,真气准确地牵引流动游丝般杀人于无形。
对这些守卫我为崖的魔教使徒来说,棘手的人无疑又增加一个。光一个神机百变缠来黏去的穷凶极恶之徒就很要命了,另一个根本无力去管,速速离去最好不过。
——可恨人不遂人愿。
孟陆二人当然不知这些可怜人何等苦恼惊惧,但他们的苦恼惊惧也不相上下,除此之外,更多了份决心牵挂。
情况陡然变得轻松裕如,孟居安抬眼,只见大片大片火红羽翼已自陆知意身后笼罩而下,周边翼人洋洋洒洒展开,弩箭所指之地,陆知意却毫无所觉。
形势只在千钧一发间!!
“意儿跟着我!”孟居安高喊一声,沿铁索行走如飞。陆知意双眸轻闪随之而动,身前刀光以毫厘之差颤动,堆积而成的真气风刃撇向侧方,扫落的人如折翼的蝶前仆后继栽下。
原来如此,翼体机动性并没有很强后方追击不及,再加上弩箭本身负荷极重,更远一点后继力便远远不足,只要拉开距离解决上面的就好。小孟出于本能的判断委实精准得可怕。
所以,自己只要解决他身旁的障碍就好。陆知意手指频频颤动点出。
铁索桥不再是遮遮掩掩,前方总是空空荡荡,拦挡的人在孟居安三步之外就已倒下。孟居安蜻蜓点水移步换影,是非刀流星赶月天马行空般乱舞。
猎猎风中他眯眼凝望,陆知意湖青衣摆翩飞无定,身后伸展开的如火如荼的翼转圜自如,衬映雪肤红唇,月映寒潭的目光宁静笔直地射过来,泛着点清幽莹亮的蓝。对方出手果断从容,专注而毫无杂念,没有被恐惧担忧任何无关杂情牵缠羁绊。
——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可这种不堪心情怎么忍耐得住,刀在手中嗡鸣吟啸,光洁的瑟瑟发抖的刃,撼动乾坤的摇晃,随后酣畅淋漓的倾泻!
刀骤然而止的刹那阻碍顿消!
陆知意略微松懈了双手,背后陡然生出股无形巨力压迫拉扯着他坠下,堵在喉咙里的低呼尚不及倾吐,顷刻间身子已落入踏实稳重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