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陆知意低喘,不知不觉间体力已达极限,纵然没有箭矢,这飞翼重量也不适合他来承受。
趁余力未消,紧抱着他的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急速转过半圈,引刀袭向山壁,同时沉重的束缚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硬的禁锢。
镲!!刀钻入山体直没至柄,削铁碎钢般的声响震在耳畔,陆知意头磕上山壁一阵昏晕,脊背在凹凸不平的山体上撞得生疼。凶蛮霸道的吻随即侵吞了每一缕呼吸,迫切地不容反抗地长驱直入。
那些围追堵截的家伙只能远远停下,止步于此,看来这里便算魔教头头闭关的地界。
——孟居安吻去他眼角莹然的珠泪,冗长绵密地蹂躏他唇舌,像是怎么也品尝不够。
“走吧,”陆知意侧歪过头低声道,气息凌乱,竭力维持了平稳静漠,“来不及了,别再胡闹。”
“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孟居安不由得感叹,高峻险隘人迹罕至,若能据为己有就更好了。他抱了人抽刀而出,在崖上借力一点迅疾向上纵去。
现下离崖巅不过十几丈,中间停滞三四合略作调整,孟居安是如此打算的。
‘当!’刀贯入石壁的瞬间即发出清脆如击金石的撞击声,刀尖着不上力,划出刺耳的‘嗤拉’声,两人就此逆流滑下,下落过程中孟居安不住往崖壁上戳刺。这一程曲曲折折磕磕绊绊,着实让人捏一把冷汗。
艹!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容易得很?!孟居安偏生不信这个邪,运足气力往崖壁上奋力一掼!只听得‘乓!!’的一声,宝刀就此断为两截!!
陆知意伸臂去抄没有抄住,随即变招反手以指扯动,孰料受姿势限制真气未曾触及就已断裂,情急之下腰身一转竟自孟居安手臂脱出,直直向下扑去。
怀里一空,已然变生不测——
“陆知意!!”剜肉剔骨般的咆哮震荡在茫然天际,足以令任何凶兽猛禽仓皇躲避不寒而栗!孟居安疾点堕下,骨肉里如搅动着成千上万的碎骨钢刀,在那一瞬间将整个人碾磨成了肉酱。
来回撕扯的劲风将陆知意拉来扯去,巨大的压力肆无忌惮地逞凶,压迫脏腑,似要将人碎为千丝万缕。陆知意在目不能视的冲击下锁定目标,探手一抓,真气汇集在仅余半臂之距的刀刃,将半截断刀准确握入手中。
能有件趁手兵器极不容易,甚至于比得一知己更难。
——还好没丢,陆知意心满意足,左指真气于危急关头弹上崖壁,落下数寸随即停住,荡悠悠地左摇右晃。
这一来接近了铁链木板桥所处之地,下方弩箭扣紧了机关,嗤嗤嗤破开缥缈云气齐刷刷朝上射来。
铁索微微一晃,遭人点掠而过,巨大的堕力使之霎时碎成几段,追风掣电的残影揽上陆知意的腰飘摇逸出。
——令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孟居安竟在崖上如履平地,鬼魅般斜行向上十步有余,即将坠下之际又好似被绳索吊住般稳稳立住了,与崖壁呈一个垂直的角,然后角度缓缓并拢,那个残废美人儿清瘦白皙的手轻巧卡入崖壁。
……这两个家伙是人吗?翼人与拦堵者们面面相觑惊恐骇然。
陆知意将那截断刀插入刀鞘,面容安宁,低垂的羽睫扑下两片浓密阴影。
他未曾留意孟居安暗流汹涌的阴沉双眸,滔天的愤怒与痛彻骨髓的心痛交织成复杂难辨的晦暗残酷,可怕的念头在滋生,萌芽发疯般茁壮成长,汹涌的岩浆毒蛇般爬过四肢百骸,滚烫的罪恶的热流赤地千里涂炭生灵。
……应该把他关起来的,关在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一个与世隔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从此,这人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哪怕一眼都不想让别人看去。
孟居安展开对方那只紧攥着的被倒割伤汩汩流血的手,粗鲁地舔咬啃噬,舌苔划过横贯掌心的伤口,咬那手骨形状姣好的指节。挣动无效,怀里的身躯以逆来顺受的姿态战栗着,被剧烈的疼痛刺激得浑身都冒出冷汗,流落的汗珠打湿了鬓角。
“孟居安,不要这样。”声音瑟瑟发抖,有种惹人怜惜的哀求意味。
‘嘭!’的一声,刀鞘直接在崖上凿出小臂粗的洞,而后沉猛地透入直没至柄!孟居安没再耽搁,拽刀纵上,三两下抵达崖巅。
崖巅又是密如急雨的弩箭,孟居安左冲右突,忽然闪身向前一掠而去,未等陆知意出手已如狂风过境,霎忽间弹中众人穴道。
“呸!无耻恶贼,有本事动手好了!”女子暴怒地叫嚣着,“大仇难报,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孟居安扫了一眼不予理会,他还真没认出这胡言乱语的女子是谁。
陆知意自然毫不关心。
“小孟,”他侧耳细听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其他埋伏。”
殿阁巍峨雄浑,毫无复杂繁琐之象,令人称异的巨石结构森严壮阔。孟居安阴冷着脸抱他走近,心底也自疑惑,难不成当真没人?
雕刻简朴的厚重石门发出沉重的撼动声响被一掌震开!空荡平静的大殿显露无遗,六根双人才能合抱的石柱顶门立户伫立两侧,明亮洁净的地面透出阴凉孤寒,寒风盘旋扫荡激起凛冽悲戚的呜咽哭号,如同肆虐无度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