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实现我的愿望？”江问渠声音有些冷。

无字之书：“实现愿望需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江问渠：“你是说，我的生命？我既然已经许愿，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字之书摇头：“不，不需要你的生命，只需要付出你的一部分灵魂。”

江问渠沉声道：“……灵魂？你是如何索取？我的诉求又以何种方式实现？”

无字之书‘微笑’：“我只取我所需要的，这个过程很长，你不必担心无法达成你的诉求。同样愿望的实现也是需要一个漫长的、你必须要参与的过程。”

江问渠黝黑的眼睛看着它：“你说得需要的灵魂是指？以及我必须参与是何意？”

无字之书：“不必担心，那是对修真者无用的灵魂——情感与欲望。复活一个人需要唤回对方的灵魂，而只有许愿者，才会对灵魂敏锐，对方的灵魂洒遍无数时空，而你需要从不同的时空中穿梭收集那些逃逸的灵魂碎片。”

江问渠垂眸不语，过了一会儿抬眼看它：“这么做，是否会打乱时空，影响到他人的命运？”

无字之书的回答似是而非：“命运在无序的因果下交织，非我所能堪破，如何选择，由你来决定。”

石室安静了下来。

江问渠思绪如潮水般翻滚，双手握在身体两侧。

仿佛有两个一黑一白的小人在脑海中打架。

小黑人愤怒道：“风听澜为救你献祭出生命，难道你要做狼心狗肺之徒，明知有方法却对他知恩不报吗？”

小白人冷静反驳：“如果因为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无形牵连了其他人的命运怎么办？那个被改变命格的人又当如何补偿？”

小黑人不屑一笑：“你就是不想救他！更何况其他人的命运更改了未必会变得糟糕，你就是胆小怕事！你在用你的避世、不争不抢来掩盖你的无能和懦弱！否则你怎么没有征讨清虚、为风听澜复仇啊！”

小白人也怒了起来：“不会改变别人的命运，你说得很轻松，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到你身上，你自然觉得无所谓。如果是一个无辜之人本来好好活着、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有着同样关怀自己的同伴，但对方的命运却因此而被改变，对方从此在世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呢！至于复仇，大能之间打斗哪一个不是惊天动地，而他们带来的后果呢？他们自然不会在意，但是有多少无辜的凡人因此遭殃。”

小黑人沉默了，良久后它不甘心嘟囔：“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让你那么做，欸、”小黑人眼睛一亮，兴奋道：“你不是可以对无字之书许愿吗？那干脆把后果什么的也承担过来不就好了吗？”

小白人也恢复冷静，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沉寂已久的江问渠定定地注视着无字之书，重新开口道：“我要向你许下第二个愿望，复活风听澜所产生的后果皆由我来承担。”

无字之书朝他弯腰，优雅行了一礼：“如你所愿。”

金光一闪，无字之书散去人形重新化作一本书，洁白的纸张无风自动，刹那间，纸张像是无穷尽般快速翻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空白的页面里突然出现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牲畜、人妖仙魔等的浮影。

金光再次浮现，江问渠只觉眼前一花，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书中，灵海中传来飘渺如烟的提示：

“过去、现在、未来如真似幻，切记：除了你所要寻找的灵魂，不要和其中任何事物产生深刻的关联，在他们的时空，你同样无法以本体降临，而你心之所向的，你总会第一眼就会发现。”

等到意识清醒，首先眼帘的是一片碧波荡漾的荷花池，荷叶繁茂圆润，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池塘，野鸭子惬意地游来游去，时不时伸头捕食水上的浮游生物，从粉嫩的荷花游过，如果忽略掉一点不足，这俨然是一副生机盎然的赏景好去处。

不足的一点是，江问渠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身体，而是变成了池塘里那个任人欣赏的风景——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