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身形一滞,神情有些尴尬,他低声道:“恩人,不是我不借给你,而是无字之书已经交给我的师父了,而现在我已经不是莫问门的弟子了。”
事实是:他与师兄闻恪师兄一同消失,再出现后,他拿着法宝秘籍出现,而闻恪不知所踪,师父以为自己残害同门,于是压下他的乾坤袋,剥去他的弟子服,把他逐出师门了。
秘境所得都在乾坤袋中,包括那本无字之书。
江问渠看他神色有异,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情况紧急,其他事情只能暂时放到一旁。
他说:“那劳烦你带路,我去莫问门同你师父借无字之书。”
周默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指出大致的位置,江问渠带着周默往前踏出一步,场景一变,狭窄的山洞转瞬为开阔的台阶。
周默震惊于江问渠暴涨的修为,但见恩人眉宇间总有挥不去的忧郁和疲惫,他没再多问,看了看熟悉的地方,他朝江问渠点头道:“恩人,就是这里了。”
江问渠没动,他望向远方,眉宇间有些凝重,周默见他如此,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雨已经停下了,大地被雨水冲刷得干干静静,包括那抹微不可查的血腥味。
莫问门只是一个小门派,门派上下不过五十余人,此刻弟子住所,藏书阁,讲经室,练武场,掌门居室等空无一人。
周默神色惊惶地想要寻找师兄师姐们,然而连他们的一丝灵力波动也寻不到,所有人像凭空消失了,可现场一点打斗的痕迹也没有。
“别找了……”江问渠拦住面色难看的周默,他抬手,挂在林梢、草尖、屋檐边的雨露化作一面水镜,把莫问门发生的一切回溯出来。
“竟然是……”周默拳头紧握,因用力发出咯吱的脆响,双目赤红看着水镜中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很快意识到,师门被灭和他带回来的无字之书有关,他想起曾关照过他的师兄师姐、顽皮活泼师弟师妹们,自己被逐出师门时,他们还在请求师父留下他,在送别他时,他们还坚信自己会回来,没想到,那一别,竟是他与师门的最后一面。
滔天的悔意与自责瞬间把他淹没,悲鸣声从胸腔迸发,周默对天长啸:“我要杀了你!!!”
“嘘……”江问渠把手指放在嘴边,稍稍侧头,示意周默安静。
周默看到江问渠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后,悲愤欲绝的神情怔住了,他突然想起,这个人不仅杀害了自己的师门,同样在归元境短暂夺舍江问渠杀了他的同伴。
嘴角笑容越裂越大,江问渠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轻声道:“嘘,不要惊动他,我马上就要找到他了。”
周默悚然,身体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眼前的恩人仿佛是一个套着人皮、将要破皮而出的魔物。
一切都没有预兆。
银麟短刀放在兵器架上,一滴残血悬挂在刀尖迟迟不落,云鼎安卧在软榻上,饶有兴趣地翻着一本空白的书籍。
他挑眉一笑,真是巧遇,没想自己只是随处一逛,就在一个不起眼的门派里发现一本仙阶秘籍,真是天道眷顾。
啪嗒--
血珠从银白的刀刃滚落,溅落地上开出一朵红莲。
云鼎嘴边笑容突然一滞,多年来反复磨炼的神魂察觉到一抹若隐若现的危险,他毫不犹豫在原地消失、瞬移到暗室中阻隔那抹晦暗的神魂扫视。
不消片刻,那股令他神魂震颤的、冰凉的视线消失了。
云鼎盘坐在石塌上沉思:那个小门派都已经灭绝了,自然没有谁向自己没有复仇之说,更何况自己的名声在外,要跟自己斗一斗,那人也要掂量掂量,修真界何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咔嚓咔嚓--
结界如冰晶般破碎,云鼎大骇,他立刻撕开千万道虚空逃离此界,不料,每一个通道皆被封锁,正当他想求饶暂缓时间之时,一柄银色散发着冷冽之息的长刀打破禁制、直朝命门而来。
仙府如山崩海啸般颤动,一轮金光阴天遮日般亮起,形成一个圆融透明的金珠,完完全全笼罩住仙府。
江问渠捡起掉落在地的无字之书,没有回头再看双目无神、气息已绝的云鼎,擦了擦上面飞溅的血珠,在虚空里穿梭着。
心里那头压抑不住的狂兽反复叫嚣着。
我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