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容景和的念力太强,不远万里之外,有人打了个喷嚏。
“阿嚏——”
见澄明看过来,猫耳少年茆隐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茆隐看向在桌面上支着脑袋,没有被他的喷嚏惊醒的江问渠,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些天,澄明的师父和另一个人带着他们东躲西藏,终于摆脱妖王的追踪,最后回到了澄明和他师父是一直待着的山上。
昨日,另一个人说是要帮助澄明师父吸收什么东西,经过一天一夜的修炼,澄明师父出来时已没有之前那么眉头紧皱,好像心里突然放下什么事情一样,豁然开朗。
猫耳少年每当见到如此漂亮的人族女修,都忍不住偷偷红了脸。
但有一次被澄明看到后,对方就面色复杂地告诉自己,他的师父是个男的还要求他保密后,茆隐的少男心就碎了一地。
不过他注意到,另一名同样容貌绝色的女修看样子也很在意澄明的师父,不过他们俩氛围怪怪的。
茆隐暗想:难不成另一名女修其实也是雄性吗?所以两人之前相处起来才会有些奇怪。
“茆隐、澄明,走,咱们一起抓鱼去!”斛阳压低声音对他俩说。
茆隐拉着澄明起身,朝江问渠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看到那名青衣女修用一种他无法描述的眼神看着沉睡的澄明师父。
不过,澄明的师父有时也会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那名青衣女修就是了。
茆隐耸耸肩,不再乱想,搭着斛阳的肩膀欢快地跑向后山。
现在这座山很安全,吸收完冰淬青玉竹之后,妖王的追踪就断了,再加上这座山本就有神隐的能力,他们可以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安稳下来。
那些少年少女们大多数是孤儿,还有一些是被父母卖给妖贩子的,江问渠问过他们的意思,他们都不想回去,但是不知道江问渠是否愿意收留他们。
江问渠当然同意。
这两天小孩子们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江问渠又比较忙,就让他们在结界范围内去玩,结果这些小孩们就玩疯了,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后山,上树摘果子,下河摸鱼捉虾,沉迷大自然不愿回来。
眼下,又有几个小孩互相勾肩搭背跑远了。
偌大的古庙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江问渠和沐两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还是炽烈,尽管山上有雾气遮挡,但还是有些穿透雾气的光束照在江问渠身上。
沐抬起手,遮住江问渠的眉眼,让他小憩得安稳一些。
这个人其实脾气很倔强,这一点连江问渠自己都无法察觉到,他还有一些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原则,从前,沐觉得这些原则太天真,但现在看来,能一直坚守这些原则之人却是难能可贵。
或许,这就是自己不断被他吸引的原因。
手上一重,沐的思绪被打断,江问渠睡着睡着就将脸歪倒在‘她’的手心里,沐小心翼翼地捧着江问渠睡得香甜的脸,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良久后,他轻轻地将人拨到自己的肩上,就这样垂眸看着他的睡颜。
在历经三年、四个月、零九天、五个时辰后,他终于找到了江问渠。
……
江问渠穿着短打,扛着锄头小心翼翼地翻动土地,地灵草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枝叶翠绿,灵气如雾般萦绕蒸腾。
斛阳和茆隐蹲在江问渠不远处围观,时不时也搭把手,澄明跟他们解释地灵草的功用和效果后,两个小妖更是生怕毁掉了地灵草,如珍如宝一样对待。
松动土壤后,斛阳和茆隐小心地摸了摸地灵草的叶子,心想真是个宝贝,光是闻着它的香气都能感觉到心旷神怡。
两个小妖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后,利落地放下了手,再怎么珍贵也不是他们的,不能太过贪婪。
江问渠擦了下额头的汗,看着他们笑了笑。
一杯清茶递到他的跟前,江问渠礼貌朝来人道谢 :“谢谢,我不渴。”
沐收回手,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自从那天从沐的怀里醒来,江问渠又恢复到对‘她’看似礼貌实则疏离的模样。虽然江问渠仁至义尽没有把自己赶走,但是对沐就像陌生人一样,除了关于小孩们的事情,他基本上不主动找沐说话。
这样已经很好了,沐想。
不要太贪婪。
‘她’静静地凝望对方离去的身影,等江问渠消失在拐角处,‘她’才以对方不反感的距离慢慢跟上去。
晚饭是地灵草炖菇胜,满满地炖了好几大锅。
闻到香味的小朋友们馋坏了,尤其是有修为的少年少女,更是耸动着鼻子,两眼放光地看着碗里的地灵草,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奇珍异品,但是他们用鼻子闻也知道眼前的是好东西。
菇胜的肉被切成四方小块,在铁锅中煎成金黄色,注入灵泉水,滚沸后形成乳白色的汤汁,混合着地灵草的清香,无需其他佐料,就已非常鲜美。
对于没有修为的小孩们,江问渠只放了一叶地灵草的肉汤盛给他们,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灵草霸道的灵气使他们七窍流血,也能适当让强壮他们的筋骨。
这群小孩排排坐好,都抬头看着江问渠,好像在等他发号施令,江问渠有些哭笑不得,再一深想又有些心酸,他神色越发温柔地说:“吃吧,饭盛好了就可以吃,不用等谁的号令。”
他们这才大快朵颐吃起来。
江问渠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孩们,沐的视线也温柔地追随着他。
一碗汤放在沐的身前,沐神色一怔,看向江问渠,只见他依旧侧着脸,好像这碗汤不是他刚才放得一样。
沐垂眸一笑,将这份珍品放入储物戒中,好好珍藏。
江问渠瞥见对方的动作,感觉很疑惑,这碗汤就是用来修补灵力的,这人为什么不喝还要把它放起来。